第437章 晋鄙的“礼物”(2 / 2)

秦战看向那个还蹲在地上掉眼泪的关中兵:“你叫什么?”

“俺……俺叫栓子。”关中兵抹了把脸。

“栓子,”秦战看着他,“你娘在家等你。我娘也在等我。咱们都得活着回去。”

说完,他端起自己那碗稀粥,一口喝干。粥是温的,不顶饿,但能暖一暖肚子。

然后他转身,走进正房。

院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士兵们默默端起碗,开始喝粥。没人再抱怨,只有吞咽的声音,和偶尔一两声压抑的咳嗽。

栓子蹲在地上,把那半块饼一点一点吃完。饼很硬,嚼得腮帮子酸,但他吃得很仔细,连掉在膝盖上的碎渣都捡起来吃了。

吃完,他把碗捡起来,走到井台边,舀水洗干净。

然后,他走到陈校尉面前,低下头:“校尉……俺错了。”

陈校尉看了他一眼,拍拍他肩膀:“去,把院子里的雪扫了。”

“哎!”栓子应得脆生,转身去找扫帚。

雪又开始下了。

细密的雪粒子从灰蒙蒙的天空飘下来,落在院子里,落在屋顶上,落在士兵们还单薄的肩膀上。

秦战坐在正房里,看着窗外的雪。

怀里,蒙恬那封帛书贴着胸口,冰凉。上面“减员节食”四个字,像四根针,扎在心里。

减员?怎么减?让谁去死?

节食?还能怎么节?粥已经稀得照见人影了。

他闭上眼睛。

脑子里,是晋鄙那张老脸——他没亲眼见过,但能想象出来:一个在魏国军伍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将,狡猾,狠辣,知道打蛇要打七寸。

粮道,就是他们的七寸。

窗外,扫帚刮过地面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。是栓子在扫雪。

秦战睁开眼,从怀里摸出黑伯的齿轮,握在掌心。

冰凉的铜,慢慢被焐热。

他知道,这个冬天,才刚刚开始。

而更冷的,还在后头。

(第四百三十七章 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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