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3章 爆破!再爆破!(2 / 3)

臂肌肉绷得发酸,棉衣湿透了,贴在身上死沉死沉的。爬了七八尺,脚下突然一滑——墙面上有血,不知是谁的,滑腻腻的。

他差点松手。

“别往下看!”阿水在上面吼。

柱子死死抓住绳子,指甲抠进麻绳里,勒得生疼。他继续爬,一口气爬上垛口,翻身滚进去。城墙顶上更乱——刚才那截塌了,两边的韩兵正往这边涌,举着长矛大刀,黑压压一片。

阿水已经跟三个韩兵缠上了。他不用刀,用短戟,一戟捅穿一个的肚子,拔出来时带出一串血珠子,溅在脸上热乎乎的。

柱子抽出自己的刀——栎阳新打的横刀,刀身在夜色里泛着青灰的光。一个韩兵扑过来,矛尖直刺他面门。柱子本能地侧身,矛尖擦着脸颊过去,刮得皮肉火辣辣疼。他反手一刀砍在对方脖子上,刀锋切进肉里,手感像是砍进湿木头,闷闷的。

血喷出来,喷了他一脸。温的,腥的,带着铁锈味。

柱子愣住了。

这是他第一次杀人。

“发什么呆!”阿水撞开他,一戟劈翻另一个韩兵,“不想死就接着砍!”

柱子回过神,手还在抖。但他看见又有韩兵冲过来,举着刀,嘴里吼着他听不懂的韩语。他下意识举刀格挡——

铛!

两刀相撞,火星子迸出来。虎口震得发麻。

秦战这时也过了河。

他是坐第二波筏子过来的。筏子靠岸时磕到水下的石头,晃得厉害。他跳下来,水漫到大腿根,冰凉刺骨。趟水上岸,靴子里灌满了水和沙,每走一步都沉甸甸的。

缺口就在眼前。

尘土还没散尽,能看见里面人影幢幢,刀光闪动。惨叫声、怒吼声、金属碰撞声混成一锅粥,从缺口里往外溢。

秦战拔出“渭水”刀,刚要往里冲,荆云突然从旁边闪出来,一把按住他肩膀。

“我去。”荆云说,声音还是那三个字,“你留。”

“不行——”

“赵严的人,”荆云打断他,手指向侧面,“在看你。”

秦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——河滩上游,赵严带着几个亲兵站在那里,没上筏子,就远远看着。灯笼光映着他半张脸,没什么表情。

秦战明白了。赵严在等,等他秦战亲自冲锋陷阵,等一个“擅离指挥位置”的把柄。

“狗日的。”秦战骂了一句,收住脚步,“那你小心。”

荆云点点头,身子一矮就窜进缺口,像道影子。

秦战退到一处土坡后,这里能看清整个缺口的情况。敢死队已经站稳了脚跟,阿水带着人往两侧扩大缺口,柱子那批新兵虽然手生,但仗着甲好刀利,硬是顶住了韩军第一波反扑。

但韩军越来越多。

从城墙两侧涌过来,举着火把,照得那段缺口亮如白昼。秦战看见一个韩军百夫长,穿着皮甲,挥着剑指挥:“堵住!把他们压回去!”

敢死队被慢慢往后推。毕竟人少,三百对上千,再好的装备也扛不住。

秦战咬牙,回头看向河面——蒙恬的主力还在渡河,筏子来回运兵,但至少还要一刻钟才能有足够的人压上来。

一刻钟,三百人可能就拼光了。

他想起狗子。

“天灯呢?”他低声问身边的传令兵。

“狗子大人说还要等风。”传令兵声音发颤,“现在风太小,飘不起来。”

“等不了了!”秦战吼,“让他放!能飘多远算多远!”

命令传下去。

半刻钟后,对岸秦军营地后方,亮起三团火光。

不是灯笼那种光,是火盆的光——黄里透红,烧得旺旺的。火光慢慢升高,离开地面,悬到半空。

天灯。

三盏大的,每一盏下面吊着个藤筐,筐里火盆烧得正旺。热气鼓着油布气囊,晃晃悠悠往上飘。

城墙上的韩兵看见了。

先是一阵骚动,有人指着天喊。然后箭就射上去了——但太高,箭飞到一半就力竭,簌簌往下掉。

天灯飘过河面,慢得让人心焦。

秦战盯着最近的那盏——它飘得歪歪扭扭,一会儿往左偏,一会儿往右摆。筐里的火光在夜空里摇,像个喝醉的萤火虫。

快啊。

他心里念。

飘到一半时,最右边那盏突然一歪——气囊侧面破了个口子,热气嗤嗤往外冒。天灯打着转往下坠,藤筐里的火盆翻出来,炭火撒了一河面,滋滋响着灭了。

“操!”秦战一拳砸在土坡上,拳头沾了泥。

但剩下两盏还在飘。

它们飘过河,飘到野王城上空。城墙上的韩兵全仰着头看,忘了放箭。连那个百夫长也抬头看,嘴张着。

第一盏飘到城墙正上方时,藤筐底下突然掉下来几个黑乎乎的东西。

不是自由落体,是带着绳子慢慢往下放——狗子改进了,用了绞盘和缓降绳。

那几个黑疙瘩落在城墙上。

韩兵围上去看。

然后——

轰!轰!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