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”秦战说,“投石机加弹药,大概六百斤。留点余量。”
韩朴松了口气。
收工时,天边只剩一抹残红。工匠们收拾工具,士兵们把筏子拖上岸。
秦战走到韩朴身边,递给他一个水囊:“今天辛苦。”
韩朴接过,喝了一口。水很凉,带着皮囊的腥味。
“秦大人,”他忽然问,“要是……要是野王城破了,您会怎么处置城里百姓?”
秦战看着他: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小人……小人的儿媳和孙子,城破前逃去野王了。”韩朴声音很低,“如果他们还活着……”
秦战沉默了很久。
远处的野王城在暮色中变成一个黑色的剪影,城墙上的火把陆续亮起,像一条镶了金边的黑带子。
“我只能说,”秦战开口,“我会尽量让百姓少死。但战争……总要死人。”
韩朴点点头,没再问。
回城的路上,月亮升起来了。月光照在洧水上,银粼粼的,很美。
狗子坐在马车上,突然说:“先生,您看那月亮,像不像个没煎熟的饼?半边亮,半边暗。”
栓柱笑:“你就知道吃。”
秦战抬头看。月亮确实像饼,薄薄的,悬在天上。
他忽然想起黑伯说过的一句话:“月亮不会打仗,它只管阴晴圆缺。打仗的,始终是人。”
是啊,他想。月亮不会打仗。
会打仗的,是人。
会死的,也是人。
(第三百三十七章 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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