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披重甲、手持长戈劲弩的士兵们,如同冰冷的雕塑般伫立在每一个垛口之后,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,穿透漫天飞舞的雪沫,死死盯着关外那片被茫茫白色覆盖、却仿佛隐藏着无数嗜血猛兽的荒原。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的冰冷、火油的刺鼻以及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。
关墙最高处的中央了望台上,两名身着华丽鎏金明光铠、外罩名贵貂皮锦袍的年轻男子,正迎风而立。正是奉旨前来督军御敌的皇长子洛宁与皇五子洛尘。
大皇子洛宁,身姿挺拔,面容俊朗,剑眉斜飞入鬓,看似温文尔雅,颇有儒将之风。
然而,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深处,却时刻闪烁着精于算计、权衡利弊的冷光。
他智勇双全,文韬武略无一不精,但所有的智慧与勇力,都牢牢服务于“利益至上”这一铁律。
他微微紧了紧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银狐裘大氅,望着远方在风雪中若隐若现、如同巨兽獠牙般的连绵雪山,语气平稳地开口,声音不高,却奇异地穿透了风雪的呼啸,清晰地传入身旁之人的耳中:“五弟,这北境的寒风,凛冽刺骨,与帝都的温软迥异。听闻你此前一直在洛京的军营操练兵马,初临此等苦寒,麾下将士可还适应?”
说话间,他体内精纯的灵力似有若无地流转,与识海深处一道沉睡的、蕴含着云雷之威的古老意识隐隐共鸣。
那是他的契约灵兽——蟠龙!虽未显化真身,但那“蛰龙惊眠,动则云雷破柱;翻江倒海,势可云水同潮”的磅礴潜力与高贵血脉,正是他面对任何困境都从容不迫的最大底牌之一。
五皇子洛尘,身材魁梧异常,虎背熊腰,站在那里便如一尊铁塔,比洛宁高了将近一个头。
他面容粗犷,古铜色的皮肤上带着多年军旅生涯留下的风霜印记,浓眉大眼,顾盼之间自带一股尸山血海中闯出的悍勇煞气。
听到洛宁的问话,他猛地一挥手,仿佛要将眼前碍事的寒气一巴掌拍散,声若洪钟地骂道:“tnd!大哥你也忒瞧不起人了!这点小风小雪算个卵毛!正好给老子手底下那帮小崽子们紧紧皮,别td一天到晚光想着钻营取巧、混吃等死!倒是大哥你,细皮嫩肉的,这北风刮起来跟t刀子剜肉似的,你可别硬撑着,万一冻出个好歹来,回头父皇问起,老子……啊呸,弟弟我可没法交代!”
他话语粗鄙不堪,nnd、td、tnnd等污言秽语如同标点符号般镶嵌在每一句话里,浑然天成。
然而,那双炯炯有神的虎目中,偶尔闪过的精光却显示出他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有勇无谋,只是性情使然,不屑于虚伪辞令。
在波谲云诡的皇室中,唯有那位性情宽厚、与他脾性相投的七皇子,能让他真心相对。
洛宁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厌恶与冰寒,但面上那副温和从容的面具却戴得稳稳当当,仿佛完全没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词汇,微笑道:“五弟性情直率,为兄自是知晓。为兄虽不似五弟这般……嗯,体魄强健,勇冠三军,但也绝非纸上谈兵之辈。此番北境蛮族骤然发难,聚众数十万,来势汹汹,父皇将北寒关这千斤重担交予我二人之手,既是对我等的信任,亦是严峻的考验。还望五弟能与为兄摒弃前嫌,同心同德,共御外侮。这不仅关乎你我个人荣辱,更关乎身后万里河山之安危,亿万黎民之存续。” 他言辞恳切,句句不离家国大义,巧妙地将个人的野心与算计隐藏在煌煌正道之下。
洛尘不耐烦地掏了掏被风吹得发痒的耳朵,又用力拍了拍胸前冰冷的金属护心镜,发出“哐哐”的沉闷响声,粗声粗气地应道:“nnd,大哥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!有老子这口刀在,那些不知死活的蛮子有一个算一个,都t别想活着摸到关墙!正好拿他们的狗头,给老子麾下的儿郎们祭旗开刃,多攒点军功,回头也好跟老七好好喝一顿,吹吹牛逼!”
他眼中燃烧着纯粹而炽烈的战意,对于沙场建功有着近乎本能的渴望。
与此同时,他识海之中,一股灼热、狂暴且带着污言秽语般精神污染气息的力量也在隐隐躁动,那是他的契约灵兽——山膏!其“秽言凝瘴,毒蚀心神;恶语如刀,噬魂裂胆;丹火滚雷,焚山煮海”的诡异能力,与洛尘这混不吝的性情简直是天作之合,在战场上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奇效。
洛宁看着身旁这位勇猛绝伦、却言语粗野、看似毫无心机的五弟,心中冷笑连连,面上却不露分毫。
他之所以主动向父皇请缨,亲临这苦寒凶险的北境,抵御蛮族、建立功业固然是目的之一,但更深层的算计,却远不止于此。
如今朝堂之上,立储之争已呈白热化,若能在此战中不仅击退蛮族,更能借此良机,让某些对自己有威胁的竞争对手“恰到好处”
那么,通往东宫,乃至那至高权柄的道路,无疑将平坦许多。
老五洛尘,勇猛无双,是一把好刀,但也是一把容易伤到自己的双刃剑,用得好了,是清除障碍的利器;用不好,或者到了需要的时候,也未尝不能成为一枚……可以舍弃的棋子。
北寒关外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