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忘尘村(1 / 3)

流云古道蜿蜒于崇山峻岭之间,越往深处,越是险峻难行。

浓得化不开的云雾终年缭绕不散,湿冷的寒气如影随形,仿佛能渗透骨髓,连灵力运转都滞涩了三分。

石阶上布满了滑腻的青苔,一侧往往是深不见底的幽谷,只闻风声凄厉呼啸,不见其底,偶尔有碎石被风卷落,久久不闻回响。

欧阳墨殇将“青影游”施展到极致,身形在残破的古道与嶙峋怪石间飘忽不定,衣袂翻飞,点尘不惊,如同山间悄然游走的精魅。

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淡金色的微光流转不息,“万象真瞳”持续运转,帮助他在这片被混沌迷雾笼罩的区域辨认方向,洞穿虚妄。

那些天然形成的、足以绞杀气海境修士的能量乱流,以及某些潜藏在雾霭深处、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凶兽巢穴,都在真瞳的视野中无所遁形,被他一一规避。

他按照舆图和林辰信息中提及的方位,结合自身对山川地脉走向的敏锐感知,艰难却坚定地向那传说中的目标区域摸索前行。

如此又行了两日,风餐露宿,以沿途采摘的野果和猎取的少量山禽充饥。

就在他开始怀疑是否误入歧途,或是那“忘尘村”根本只是前人杜撰的传说之时,前方那仿佛亘古不变的浓雾,竟奇异地变得稀薄了一些。

他心念一动,加快脚步,穿过一片如同天然门户般狭窄、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石缝,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,仿佛踏入了另一方天地。

这是一个被巍峨群山温柔环抱的幽静山谷,面积不大,却安宁得仿佛遗世独立。

谷内气候明显比外面温暖湿润些许,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。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如碧玉丝带般潺潺流过,水声淙淙,滋养着谷底一片片开垦得异常整齐的梯田。

田埂上,生长着一些耐寒的、外界罕见的谷物和蔬菜,长势喜人。

数十座由粗糙原木和浑圆山石垒成的屋舍,错落有致地散落在溪流两岸,屋顶覆盖着厚厚的、金黄色的茅草,显得古朴而温暖。

此时正值傍晚,几缕乳白色的炊烟从那些屋舍中袅袅升起,融入渐沉的暮色,带来一丝久违的、令人心安的烟火气。

这里,就是舆图标记,洛辰提及的隐世之地——忘尘村。

欧阳墨殇深吸一口气,将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,如同一个普通的旅人,缓缓步入谷中。他的到来,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,立刻引起了村中人的注意。

那些正在梯田里弯腰劳作,或是在屋前空地上熟练处理兽皮、编织竹器的村民,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,纷纷抬起头,用一种混杂着好奇、审视、警惕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与生俱来的疏离目光,沉默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。

这些村民无论男女老少,衣着都十分简朴,甚至可以说是陈旧,多以硝制过的兽皮和手工纺织的粗麻布为主,但浆洗得干干净净,显得利落整洁。

他们的面容大多带着山民特有的、被风霜雨雪刻画出的粗糙与红润,皮肤黝黑,手掌粗大。然而,他们的眼神却有一种与世隔绝的纯净与固执,仿佛从未被外界的纷扰所浸染。

很快,一位须发皆白、脸上沟壑纵横、手持一根歪扭虬结木杖的老者,在一群体格精壮、眼神锐利的汉子簇拥下,步履沉稳地迎了上来。

老者眼神看似浑浊,深处却透着历经世事的沧桑与沉淀的智慧,他便是村中的主事人,林老丈。

“外来的客人,”林老丈的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而独特的当地口音,语气还算客气,但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味也十分明显,“此地是忘尘村,不与外界通联已有数百年。不知客人远道而来,穿过重重险阻,所为何事?”

欧阳墨殇停下脚步,拱手行了一礼,态度不卑不亢,声音清越:“在下欧阳墨殇,游历至此,听闻此地有一忘尘村,村民皆姓林,特来打听一位故人消息,并无恶意,叨扰之处,还望海涵。”

“故人?”老者眉头微皱,握着木杖的手紧了紧,他身后的村民们也屏息凝神,“我村中之人,世代居于此地,遵循祖训,少有外出者,更不曾与外界有何牵连。不知客人的故人,姓甚名谁?”

“他叫林符。”欧阳墨殇清晰地说道,同时“万象真瞳”的感知悄然提升到极致,仔细观察着在场每一个村民最细微的面部表情和气息波动。

“林符?”老者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茫然,他缓缓而坚定地摇头,仿佛在驱散一个从未听过的名字。

他身后的村民们也大多面露疑惑,彼此交头接耳,低声议论着这个陌生的名字,但神色间并无任何作伪或刻意隐藏的痕迹,只有纯粹的不解。

“客人恐怕是找错地方了。老朽在此生活近百载,村中每一户、每一人,皆了然于胸。林姓确是我村大姓,但自上三代起,便无名为‘林符’之人。或许,是山外另有同姓之村?亦或是客人记错了?”

欧阳墨殇的心微微一沉。看这些村民的反应,自然真挚,不像是在集体说谎。难道林符的家族并非此村?还是说,林符当年离开后,并未回到这里?或者……他回到此地后,出于某种原因,改了名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