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 无声之誓(2 / 3)

祥的预感悄然蔓延。他感觉掌教接下来要触及的,恐怕是他内心深处最不愿被触碰的领域。

果然,南宫幕海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静室的墙壁,望向了玉悬山深处,那属于亲传弟子清修之地的方向,声音依旧平淡无波,却字字如锤,敲打在欧阳墨殇的心上:“譬如……柔儿。”

“柔儿” 二字入耳,欧阳墨殇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,骤然停止跳动了一瞬。他强行运转功法,压制住翻腾的气血,面上努力维持着古井无波,但宽大道袍之下,垂在身侧的右手已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,随即猛地收紧,指甲狠狠刺入掌心软肉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才勉强稳住几乎失守的心神。

“柔儿体质殊异,神魂有缺,此事在玉悬山核心层中,并非隐秘。”南宫幕海的声音缓缓传来,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,“她命途多舛,未来的路,注定遍布荆棘,劫难重重。她需要的,是一个真正强大的护道者,一个能在滔天巨浪袭来时,为她撑起不破之舟,遮蔽风雨的依靠。”

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欧阳墨殇脸上,那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,带着一种审视万物、衡量价值的冷漠:“而你,欧阳墨殇,以你如今区区天罡境的修为……莫说应对那遥不可测的未来危机,便是眼下玉悬山内部潜在的些许暗流,恐怕都无力护她周全,甚至可能……成为她的拖累。”

“区区天罡境……无力护她周全……成为拖累……”
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匕首,精准地捅进欧阳墨殇最敏感、最不甘的神经。

一股炽烈的、混合着屈辱、愤怒、以及深不见底无力感的火焰,猛地从丹田窜起,直冲顶门,烧得他双眼都有些发赤。

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,耳中轰鸣作响,几乎要控制不住那即将破体而出的戾气。

他猛地低下头,借助这个动作,死死咬住牙关,将几乎夺眶而出的激烈情绪强行压下。

垂在袖中的右手,已然紧握成拳,因为过度用力,指节泛出青白色,微微颤抖着,掌心传来的湿黏与刺痛,是他此刻唯一能保持清醒的锚点。

他无法反驳。在赤裸裸的实力差距面前,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可笑。如果没有《山海录》可用的他,就好像失去了最引以为傲的底牌,这种无力感,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刺骨。

“子皓那孩子,”南宫幕海的声音再次响起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评一件法器,“天赋、心性、根基,皆属上上之选,年纪轻轻已是纳神境七重,距离凝聚玄丹亦不远矣。他身为玉悬山钦定继承人,资源、地位、实力,皆是同辈翘楚。更重要的是,他对柔儿的回护之心,玉悬山上下有目共睹。由他来作为柔儿的道侣人选,于公于私,于情于理,都是目前最妥当,也是希望最大的选择。”

“道侣人选……白子皓……希望最大……”

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,如同最终判决,轰然砸下。欧阳墨殇只觉得脑海中“嗡”的一声,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。

那强压下的怒火、不甘、酸楚,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,却又被他以更强大的意志力,死死地锁在胸腔之内,不得宣泄。

他低着头,无人能看到他此刻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,那是一种近乎毁灭般的疯狂与偏执。

唯有那藏在袖中,指甲已深深掐入血肉,几乎要刺穿掌骨的拳头,昭示着他内心正在经历着何等剧烈的风暴。

沉默,在静室中凝固,沉重得令人窒息。星辉流转,檀香袅袅,却驱不散这无形的压抑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仿佛只是一瞬,又仿佛漫长如一个世纪。欧阳墨殇终于缓缓抬起头。

他脸上的所有波澜已被尽数抚平,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,仿佛刚才那个几乎失控的人并非他自己。

他甚至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,勾勒出一个极其僵硬、毫无温度的弧度。他站起身,对着南宫幕海,动作标准地深深一揖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涟漪:

“掌教真人金玉良言,振聋发聩,墨殇……受教了。若无其他吩咐,晚辈不敢再叨扰真人清修,先行告退。”

南宫幕海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,那目光似乎能看穿那层平静伪装下的暗流汹涌,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摆了摆手:“去吧。勤修不辍,方不负韶华,亦不负李师弟之期许。”

“是。”

欧阳墨殇再次行礼,动作一丝不苟。然后转身,步履沉稳,甚至带着一种异样的从容,一步步走出了静室,穿过来时的偏殿,最终踏出了玉悬宫那扇沉重的巨门。自始至终,背影挺直,未有半分动摇。

宫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,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。

南宫幕海独自坐在静室内,并未目送欧阳墨殇离去。他缓缓站起身,再次走到窗边,负手而立。

窗外,是无边无际、翻腾涌动的浩瀚云海,时而如棉絮铺陈,时而如怒涛卷雪,变幻莫测,恰似这诡谲的世道。

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灵茶,却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