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助死去的惨状;也看到了少数如木青一般,躲在坚固掩体或特殊结界内,奄奄一息的幸存者。
他数次停下,以“言出法随”之力,稳固即将崩塌的残骸,救出被埋的幸存者,并以温和的律令暂时稳住他们的伤势。
从这些幸存者断断续续,充满恐惧的叙述中,他逐渐拼凑出了事件更完整的轮廓:
羽皇的野心与疯狂,血祭的惨无人道,欧阳墨殇的突然出现与力挽狂澜,与入魔羽皇的惊天大战,蚀渊魔主的恐怖降临,以及最后……欧阳墨殇那惊世骇俗的,主动引魔入体并反噬魔主的疯狂之举!
每一个信息都让李长风的心更加沉重。他无法想象,自己那看似跳脱不羁、实则重情重义的徒弟,在这过去的七天里,独自承受了何等巨大的压力,经历了何等惨烈的战斗!
当他最终回到那片核心战场,远远望着那悬浮的、金白与赤黑交织的光茧时,心中已了然了一切前因后果。震惊、心痛、后怕、骄傲……种种情绪交织,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“痴儿……竟行如此险着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目光复杂无比。
他再次来到那混乱力场的边缘,这一次,他没有尝试突破,而是静静悬浮,缓缓闭上双眼,将自身的神识感知力提升到极致,小心翼翼地,如同用最纤细的丝线般,向着那力场缓缓探去,试图了解欧阳墨殇此刻最真实的状态。
他的神识甫一接触那力场边缘,立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排斥。
无数种相互冲突的规则碎片、狂暴的能量流、冰冷与炽热的意念、创造与毁灭的低语……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混沌磨盘,疯狂地碾压、撕扯着他的神识丝线!
李长风闷哼一声,脸色微白,但并未退缩。他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神识,不去对抗,而是试图去顺应,去解析那力场中混乱的规则流动。
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,进展也极为缓慢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李长风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渐渐地,他凭借其高深境界和对规则的超强理解力,终于从那极度混乱之中,捕捉到了一些规律性的、核心的东西。
他“看”到了那金白色的神性蚀渊之力,蕴含着“秩序”、“创造”的法则碎片。
他也“看”到了那赤黑色的魔性蚀渊之力,蕴含着“混乱”、“毁灭”的法则碎片。
而在这两种截然相反、互相征伐的力量深处,他感受到了一股更加隐晦、却更加博大、更加包容的灰色气流——那是欧阳墨殇的本源力量。
它如同一个沉默的母体,一个无形的熔炉,不断地将冲突的神魔之力纳入自身,缓慢地、艰难地调和、炼化、吸收。
正是这股灰色气流的存在,才勉强维持着那脆弱的平衡。
李长风的神识试图更深入地触碰那核心的灰色气流,去感知欧阳墨殇此刻的意识和状态。
然而,就在他的神识即将触及那最核心区域时——
一股无法形容的、浩瀚如同星海般的意志,猛地从那灰色气流中苏醒了一丝。
这意志并非主动攻击,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,本能的自我保护反应,极其微弱,却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淡漠与古老。
轰!
李长风探出的那一缕神识,在这股意志面前,瞬间被震碎、湮灭!
“噗!”
李长风身体剧震,猛地睁开眼睛,向后踉跄了一步,嘴角溢出一缕鲜血。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!
那是什么?!那绝对不属于欧阳墨殇!至少不属于他认识的那个徒弟!
那是一种更加古老、更加原始、更加可怕的意志!虽然只是一闪而逝,但其层次之高,让他这位碧落峰主都感到了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!
是吞噬蚀渊本源后产生的异变?还是……墨殇身上原本就隐藏着他所不知的秘密?
李长风的心沉了下去。徒儿的状态,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和危险。
那光茧之中正在进行的变化,已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,甚至可能涉及到灵魂本源的奥秘。
强行突破?不可取。方才那古老的意志反噬已让他受了些轻伤,若再强行干预,只怕会引发灾难性后果,甚至可能害了墨殇。
带他回昆仑墟玉悬山?且不说能否安全穿过这力场并将其移动,就算能,玉悬山的纯净灵气与诸般大阵,是否会对这种正在进行的、混沌未知的蜕变产生不可预料的干扰?
李长风立于虚空,目光紧紧锁定着光茧中那若隐若现的身影,面色变幻不定。
良久,他眼中所有的犹豫、挣扎、惊骇尽数褪去,化为一种无比的坚定与平静。
他缓缓降落在下方一片相对完整的巨大浮空石上,盘膝坐下,青袍拂地,目光如古井深潭,倒映着远处那明灭不定的光茧。
他不知道墨殇醒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。是保持本心,掌控这混沌之力?还是被那古老意志同化,化为更可怕的存在?抑或是被力量反噬,陷入疯狂?
这一切都是未知。
但有一点,李长风无比确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