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女子,端着一碗还在微微冒着气泡的墨绿色汤汁走了进来。她冷冷地瞥了鸩一眼:“闭嘴,鸩。大长老的命令是让他活着且清醒,不是听你废话。”她将碗直接递到欧阳墨殇面前,语气平板无波,不带任何情绪,“喝了。味道恶心,但能阻止你内腑的污秽继续扩散,稳定伤势。”
欧阳墨殇盯着那碗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怪异腥臭气味的汤汁,没有伸手去接。
万象真瞳悄然运转到当前极限,他能看到碗中液体里蕴含着数种极其复杂的药力能量,性质大多偏于阴寒剧毒,但巧妙地混合在一起,确实主要起着抑制、中和外来邪毒的作用,然而其中也混杂着几丝极为细微、如同蛛网般、用于深入探查他身体奥秘和进行某种能量标记的诡异符文能量。
见他迟疑戒备,鸩又忍不住发出嘲弄的冷笑:“怎么?怕我们下毒?呵,就你现在这状态,浑身灵气驳杂混乱得像一锅馊掉的粥,我要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腐蛆还容易,用得着浪费这‘九阴镇秽汤’?你知道这里面用了多少珍贵药材吗?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。”
那名叫苓的刺青女子似乎懒得再多说,见欧阳墨殇不接,便将碗“咚”的一声放在床边的石台上,语气依旧冷淡:“你的伤,很重。你自身那点古怪的恢复力,救不了你的命,最多让你多喘几口气,最终还是会因邪毒侵髓而死。这药,能帮你争取时间。喝不喝,随你。”
说完,她不再多看欧阳墨殇一眼,直接示意鸩跟她一起离开。
石室的厚重大门被关上,留下欧阳墨殇一人置身于这昏暗、诡异、充满矛盾的环境里。
他感受着体内那缓慢却坚定不移的修复过程,那是混沌之气独有的,被这个世界视为“驳杂不堪”却生生不息的特质。
又看了看那碗散发着不祥气息却可能救命的药汤。内心激烈斗争片刻后,他最终还是伸出手,端起了碗。
万象真瞳再次仔细确认,那些探查标记的能量虽然令人不快,但至少目前看来没有立即的危害。
他屏住呼吸,强忍着作呕的冲动,将那碗苦涩、腥气、口感粘稠滑腻的药液大口灌了下去。
药液入腹,瞬间化作一股强大的冰寒洪流炸开,疯狂冲刷向他四肢百骸。
这股外力与他温和自愈的混沌之气产生了剧烈的冲突,仿佛冰与火的交锋,带来一阵阵筋脉抽搐的剧痛和冰寒刺骨的冷颤。
但与此同时,那药力也的确霸道地镇压住了不断试图侵蚀他生机的污秽邪能,将其暂时冻结、隔离,为他自身的恢复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和空间。
剧烈的不适感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平息。欧阳墨殇大汗淋漓,虚脱般地倒回石床,却发现呼吸确实顺畅了不少,内腑那火烧火燎的刺痛感也减轻了许多。
这药,虽然诡异,却真的有效。
接下来的两天,欧阳墨殇就在这种充满诡异和矛盾的气氛中度过。
那个叫鸩的青年似乎对他很“感兴趣”,时不时就会溜达过来,说话依旧尖酸刻薄,极尽嘲讽之能事,但每次来,总会“顺手”丢下一些味道同样糟糕却对稳定伤势有益的伤药或者特质食物。
那个叫苓的刺青女子则负责主要的治疗,她的手法精准、高效且极其冷漠,换药检查时毫不拖泥带水,仿佛在修理一件器物,但每次经她处理之后,欧阳墨殇的伤势都确实有明显好转。
他被允许在限定的、相对偏僻的区域内稍微活动。他所见到的“避世派”族人,大多面色透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,神情严肃紧绷,几乎看不到笑容,许多人身上都带着新旧不一的伤痕,或者周身萦绕着一种长期与阴暗、污秽力量打交道所留下的、无法洗去的沉郁痕迹。
他们施展的巫蛊之术看起来确实黑暗而令人不适:有人在一个个冒着绿泡的瓦罐前饲养着色彩斑斓的毒虫;有人在地面上刻画着充满血腥气的符文,引导着阴森的能量;更远处的空地上,还有几具动作僵硬、死气沉沉的阴尸傀儡在缓慢地搬运着沉重的黑色石材……
整个“守静谷”的气氛压抑、冷清,甚至有些阴森,与他之前所在的、黎那充满自然生机与光明力量的据点形成了极其鲜明的、天堂与地狱般的对比。
但是,随着观察的深入,欧阳墨殇敏锐的感知和万象真瞳捕捉到了一些截然不同的细节。
这些避世派族人,他们的眼神虽然缺乏温度,大多冰冷而警惕,但在那冰层之下,深处却往往隐藏着一种难以磨灭的、疲惫却异常坚定的光芒。
他们彼此之间交流极少,用语简洁冰冷,但行动间却有一种历经无数次生死磨砺后形成的、无需言说的默契和信任。
谷中虽然弥漫着阴寒与负面的能量气息,但一切却显得井井有条,异常整洁,甚至可以说是…戒备森严的秩序井然。
他看到一个年轻的巫族男子,小心翼翼地用一只紫黑色的蜈蚣状蛊虫,钻入一处石缝,片刻后,那蛊虫叼着几缕正在蠕动消散的黑色秽气爬了出来,被男子用一个玉瓶收起。
他看到那些看似可怕的阴尸傀儡,正在不知疲倦地加固着一处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