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而紧迫。
关隘最高处,一段还算完好的城墙垛口旁,一位身披玄铁重铠,头盔上红缨如同燃烧火焰的中年将领,正负手而立,面色凝重地俯瞰着下方忙碌的景象以及关外那片更加破败,死寂的荒原。
他正是坐镇此地的最高统帅——镇南侯。
他的眉头紧紧锁成一个“川”字,眼神锐利如刀,不断扫视着远方那能量依旧混乱的天空和大地。
猰貐……镇南侯低声自语,声音沉重得如同压着千钧巨石,万灵殿的二把手,碎穹境的绝世大妖……为何会亲自出现在这里?还与另一个神秘强者爆发如此死战?
他接到玉悬山天璇子等人狼狈撤离的消息时,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。
不仅弟子伤亡惨重,更是牵扯出了猰貐这等只存在于传说和最高警戒档案中的恐怖存在!
那个与猰貐交战、甚至最后似乎两败俱伤的女子……又是谁?那般纯粹的毒力……闻所未闻!绝非寻常人族或已知妖族!
玉悬山此次行动,名义上是寻找前往青冥九霄云的路,探查异动……但怎么会惹出这等存在?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?猰貐的出现,是偶然,还是万灵殿即将有大动作的先兆?
一个个谜团,如同沉重的阴云,笼罩在镇南侯的心头。他身负镇守南疆重任,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关系到亿万黎民的生死存亡。猰貐的现身,无疑是一个极其危险且极不寻常的信号!
传令下去!镇南侯猛地转身,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加固城防!所有阵法提升至最高警戒等级!派出所有‘夜不收’,深入南荒,严密监视万灵殿及其附属势力的任何异动!同时,加急军报,立刻呈送洛都陛下与兵部!将此地情况,详细告知玉悬山!
是!侯爷!身旁的副将抱拳领命,匆匆而去。
镇南侯再次转身,望向那片仿佛还在隐隐作痛的天与地,目光深沉如渊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南荒的天,恐怕真的要变了。
南荒荒原,战场核心。
这里,是真正意义上的生命绝地。
大地支离破碎,巨大的裂缝深不见底,有的还在汩汩冒出灼热的岩浆,有的则散发着森然寒气。
焦黑的土地、晶莹的冰层、墨绿的毒沼、虚无的空间裂痕……各种毁灭性的景象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一幅宛如地狱般的画卷。
空气中充斥着狂暴而混乱的能量粒子,寻常生灵踏入此地,顷刻间便会爆体而亡。
在这片毁灭景象的中心,两个身影静静地躺在焦土之上,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。
欧阳墨殇俯卧在地,脸庞侧向一边,沾满了尘土与干涸的血痂。
他双目紧闭,气息微弱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地步,生命之火如同狂风中最后一点残烛,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。
混沌之气的彻底枯竭,带来了不仅是力量的空虚,更是生命本源的严重透支。他的身体冰冷,生机正在飞速流逝。
在他身旁不远处,那名赤足少女仰面躺着。鹅黄色的粗布衣裙破损严重,露出了些许白皙却沾染污渍的肌肤。
她双目紧闭,长长的睫毛如同折翼的蝶翅,无力地覆盖着眼睑。那张纯净无瑕的脸上,此刻苍白得透明,没有丝毫血色。
眉心处,一点暗沉琉璃色的伤痕依旧残留,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微弱波动,不断侵蚀着她残存的、微弱的生机。
她周身那恐怖无比的万毒归源之力早已消散殆尽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时间,在这里仿佛凝固了。只有偶尔吹过的,带着死亡气息的风,卷起细微的尘埃。
不知过去了多久,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永恒。
那静静躺着的赤足少女,那毫无血色的,纤细的右手手指,忽然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。
紧接着,又是一下。
那动作极其缓慢,极其艰难,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。
她的指尖,无意识地,微微地蜷缩了一下,仿佛想要抓住什么。
然后,那苍白如玉的、沾染着尘土的柔荑,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,仿佛背负着万丈山岳般沉重的速度,极其艰难地、一点点地……向着身旁,那个仅存一丝微弱生息的少年方向,挪动。
一寸,又一寸。
她的眼睛依旧紧闭,意识显然并未恢复。这完全是某种深植于生命本源深处的,无法理解的本能驱使。
仿佛在无尽冰冷的死亡黑暗中,感应到了身旁那一丝微弱却无比熟悉的,带着某种温暖混沌气息的“光”,那是她混乱而痛苦的意识最后消亡前,唯一抓住的,也是唯一残留的“印记”。
仿佛那是溺水之人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,是冰封灵魂能感受到的最后一丝暖意。
指尖划过粗糙焦黑的土地,留下极浅的痕迹。
距离在缓慢地缩短。
终于,那颤抖的冰冷指尖,距离欧阳墨殇那同样冰冷,沾满血污的侧脸,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。
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那微弱的,几乎停滞的呼吸所带来的微弱气流。
她用尽了这具濒死身躯最后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