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位爷,大概明天下午就能到!不是大队人马,是他们几个皇子带着亲随,仗着皇室的飞舟,脚程快!听说三皇子洛辰在聚落里还安插了人手,早就开始打听消息了。争功的劲头……
欧阳墨殇走到桌边,给自己倒了杯冷水。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,带来一丝清明。
他将在黑市和老鼋的对话,以及那个赤足少女的诡异之处,简略告知林符。
巫族操控植物?怪香?赤足丫头?林符摸着下巴,若有所思,听起来邪性得很。老榕泽……看来这鬼地方是绕不过去了。大队人马至少还得两天,那几个皇子明天就到……啧,麻烦!欧阳墨殇,咱们是先探探那老榕泽,还是等?
等他们?欧阳墨殇放下杯子,杯底在虫蛀的木桌上发出轻微一声磕碰,时间不等人。巫族痕迹若真在那边,迟则生变。
他走到窗边,再次推开那条缝隙。夜色下的瘴水集并未沉睡,反而在黑暗中滋生出更多诡异的光点和声响。
远处,那片被老鼋标记为“老榕泽”方向的墨绿色天幕下,翻涌的瘴气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浓稠厚重,隐隐透出一种不祥的暗红。
明日,探老榕泽。他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夜色在湿冷与虫鸣中流逝。第二日清晨,天色依旧阴沉,浓厚的墨绿色瘴气压得很低,仿佛随时会化作粘稠的雨滴落下。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欧阳墨殇和林符早早离开了水泽居,沿着老鼋所画的简陋路线,向西而行。
脚下的“栈道”早已名存实亡,大部分被深及脚踝、甚至膝盖的黑色烂泥和腐殖质覆盖,只剩下几根腐朽断裂的木桩倔强地探出泥面,标示着曾经的道路。
四周是茂密得令人窒息的丛林,巨大的蕨类植物叶片宽大如伞,垂挂着露珠。
盘根错节的古树气根如同巨蟒垂落,缠绕着一切。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枝叶过滤,只剩下朦胧昏暗的绿意。
越往西走,环境越发死寂。鸟兽的鸣叫消失了,连虫豸的窸窣声都变得稀疏。
空气中弥漫的腐烂气味越来越浓,其中夹杂着一股令人心烦意乱的甜腻异香。
脚下的泥沼变得更加粘稠湿滑,每一步都仿佛要陷进去。
四周的树木也呈现出病态,树叶的颜色不再是鲜绿,而是蒙上了一层灰败的墨绿甚至发黑的色泽,树皮上布满了滑腻的苔藓和颜色诡异的菌斑。
这鬼地方……已经不想吐槽了,真不知道你当时怎么来这里找药的。林符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欧阳墨殇身后,低声咒骂着。
欧阳墨殇走在最前。万象真瞳全力运转,幽深的瞳孔深处,混沌光晕如同微缩的星璇缓缓转动。
在他眼中,世界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:空气中漂浮着无数极其微小,闪烁着暗淡绿光的孢子,它们如同尘埃,随着呼吸悄然侵入;那些看似静止的藤蔓和气根内部,流淌着极其微弱,却带着恶意的能量脉络,如同蛰伏的毒蛇。
地面看似平整的烂泥下,隐藏着令人心悸的深不见底的泥潭陷阱,散发着吞噬生命的暗沉气息。
他每一步踏出,都精准地避开那些肉眼难辨的致命陷阱和布满毒孢子的区域。
岁暮终章的湮灭之力在指尖引而不发,随时准备撕裂任何突如其来的威胁。
跟紧,避开藤蔓和垂下的气根。他沉声提醒,声音在死寂的丛林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又艰难跋涉了约莫半个时辰,眼前豁然“开朗”——如果一片死寂的绝望之地也能用这个词形容的话。
一片巨大而诡异的榕树林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这里仿佛是榕树的王国。数十棵、甚至上百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的古榕树盘踞于此,它们巨大的主干扭曲虬结,如同一条条挣扎的苍龙。
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无穷无尽的气根,粗壮如蟒蛇,细密如发丝,从十几丈高的枝桠上垂落下来,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,相互缠绕纠结,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巨大幕帐,将整个区域笼罩在一种近乎永恒的昏暗之中。
阳光根本无法穿透这厚实的气根“穹顶”,只有一些极其微弱的光斑透过缝隙洒落,在弥漫的灰绿色瘴气中形成一道道诡异的光柱。
空气中那股甜腻得发晕的异香浓烈到了极点,几乎凝成实质,沉甸甸地压在胸口,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地面不再是泥沼,而是覆盖着厚厚的、由无数年落叶和腐烂气根形成,如同黑色海绵般的腐殖层,踩上去绵软无声,却散发着刺鼻的腐败气息。
一些粗大的气根甚至直接扎入腐殖层深处,如同巨树的触手,汲取着地底的养分。
死寂。绝对的死寂。连风声在这里都消失了,只有自己沉重的心跳和呼吸声在耳边回响。
老天爷……林符倒吸一口凉气,饶是他胆大,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,这……这树成精了吧?老鼋说的没错,这地方真像长满了鬼头发!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符箓,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在昏暗光线下如同凝固巨蟒般的气根。
欧阳墨殇目光凝重。万象真瞳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