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仞冰崖。
极致的寒冷统治着这里。呼啸的罡风如同亿万把冰刀,永不停歇地刮过陡峭如刀削斧劈的冰壁,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凄厉尖啸。
目之所及,皆是亘古不化的玄冰,呈现出深邃的幽蓝或死寂的惨白,反射着天光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巨大的冰凌如同倒悬的利剑,从悬崖峭壁上垂下,散发着致命的寒光。
空气中弥漫着能将灵魂都冻结的寒意,每一次呼吸,肺腑都如同被冰针穿刺。
白子皓扶着游风,踏上了这片冰封绝域的边缘。
脚下是坚硬光滑,深不见底的寒冰,每一步落下都需以灵力吸附,否则便有滑落深渊之虞。
刺骨的寒风卷起他雪白的衣袂,猎猎作响,却无法在他那清冷如谪仙的面容上留下丝毫痕迹。
游风的状态更差了。万仞冰崖的酷寒,对他这种重伤虚弱之人简直是雪上加霜。
他浑身筛糠般颤抖着,嘴唇冻得乌紫,每一次喘息都带出长长的白雾,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。
肩上那道被灰败死气缠绕的伤口,在极寒的刺激下,如同被无数冰针刺扎,剧痛深入骨髓,侵蚀的死气似乎都活跃了几分。
他全靠白子皓渡入的那股浑厚冰冷的灵力,才勉强维持着体温和神智,不至于立刻冻僵。
白…白师兄…这鬼地方…游风牙齿打颤,话都说不利索。
白子皓没有回应,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,如同最纯净的冰晶,扫视着前方这片陡峭的,仿佛由纯粹寒冰构成的巨大迷宫。
冰崖并非一片坦途,而是由无数高耸的冰峰,深邃的冰裂谷,光滑如镜的冰平台构成,地形复杂无比。
鵸?的魂力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,谨慎地探入这片寒冰领域,然而,极度的寒冷似乎对魂力感知有着天然的削弱和干扰。
就在他们踏入一片相对开阔,被三面巨大冰壁环抱的冰谷之时——
四周光滑如镜的巨大冰壁上,毫无征兆地同时裂开数道缝隙,
紧接着,八道身影如同鬼魅般,从冰壁之中,从冰棱之后,甚至从脚下的冰层之下,悄无声息地闪现而出。
他们身着各峰的服饰。站位看似随意,实则暗合某种玄奥的阵势,瞬间将白子皓和游风的所有退路封死。
冰冷的杀意混合着此地酷烈的寒气,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,牢牢锁定在两人身上。
为首一人,面容英挺,气度沉稳,正是大皇子洛宁。
他立于正前方一座凸起的冰台之上,居高临下,嘴角噙着一丝看似温和,眼底却毫无温度的笑意:
大师兄?没想到在这遇上你了。洛宁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罡风,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。
白子皓扶着游风,缓缓站定。雪白的衣袍在寒风中飘舞,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意外或惊慌,只有一片冰封的平静。
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将自己两人包围的八位皇子,如同在欣赏几件冰冷的摆设。
最终,视线落回到洛宁身上。
师弟这是想切磋切磋?白子皓的声音响起,平静无波,听不出喜怒,仿佛在询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。
然而话语中那份居高临下的疏离感,却比万仞冰崖的寒风更加刺骨。
洛宁脸上的笑容不变,眼神却锐利了几分。他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,一股磅礴、厚重、带着龙吟般低沉威压的灵力开始在他掌心凝聚、盘旋。
那灵力呈现出玄奥的蓝紫色,隐隐有细密的电光在其中流窜。
师弟我也想试试,洛宁的声音陡然转冷,如同冰层断裂,玉悬山第一天骄实力!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身形未动,右掌却隔空对着白子皓猛然按下。
“云雷破柱!”
没有雷霆炸响,而是一种沉闷到极致,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恐怖轰鸣。
白子皓和游风头顶上方,那片被冰壁环绕的狭小空间,空气骤然被抽空。
一道直径超过丈许、完全由高度凝聚的蓝紫色雷云构成的巨柱,裹挟着粉碎万钧的恐怖威压和毁灭性的雷霆之力,如同天罚之杵,凭空出现,带着碾碎一切的霸道意志,朝着两人当头轰然砸落。
雷柱未至,下方坚逾精钢的冰面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,狂暴的气压将游风直接压得跪倒在地,口鼻溢血。
这一击,毫无征兆,狠辣绝伦。直接动用了蟠龙之力,欲以雷霆之势,一击定乾坤。
面对这足以将寻常纳神境巅峰修士轰杀成渣的恐怖雷柱,白子皓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,仿佛只是为了让开飘落的雪花。
左手依旧稳稳地扶着几乎瘫软的游风,右手看似随意地抬起,食指与中指并拢,对着那毁天灭地般砸落的蓝紫色雷柱,轻轻一划。
动作轻柔写意,不带丝毫烟火气,如同文人提笔在素绢上勾勒一笔。
嗤——!
一道极其纤细、凝练到极致、呈现出纯粹幽暗之色的光痕,随着他指尖的划动,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空中。
那光痕薄如蝉翼,却仿佛蕴含着切割空间、裁断法则的恐怖伟力。
“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