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此地的幽深地脉孔洞,早已在琉璃岩盘的力量下弥合如初,没有留下丝毫痕迹。
被困住了。
身处扶桑神树根系之下,这地脉的最核心,如同被困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牢笼。
上方是衰败却依旧伟岸无边的神树根基,下方是深不可测的地脉核心,四周是绝对的黑暗与狂暴的能量乱流。
以他现在的力量,贸然冲击头顶那阴阳湮灭的混沌奇点,无异于自取灭亡;而探索未知的黑暗,更是吉凶难料。
看来,只能先在此处巩固境界,再做打算了。欧阳墨殇低声自语。
他重新闭上双目,心神沉入气海。
混沌之气缓缓流淌,如同温驯的河流,冲刷巩固着刚刚突破的境界壁垒。
身下琉璃岩盘传来的温润而厚重的气息,带着一丝神树本源与地脉之力的滋养,竟让他心神格外宁静,修炼起来事半功倍。
他如同一块璞玉,在这与世隔绝的天地熔炉中心,默默地吸收着养分,等待着破茧而出的契机。
扶桑城外,赤炎峡入口。
曾经灯火通明,戒备森严的临时营地,此刻一片狼藉。
符文灯笼大多破碎熄灭,岗楼坍塌近半,地面上布满了巨大的裂缝和能量冲击留下的焦痕。
残余的城主府死士和边军士兵惊魂未定,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,试图扑灭几处仍在燃烧的小火苗,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恐慌的气息。
距离营地不远的一处山崖阴影下,空间微微扭曲,一道狼狈的身影踉跄闪现,正是强行压制着体内阴阳反噬,脸色金黑交错的洛东亭。
他身上的锦袍多处破损,沾染着尘土和血迹,气息萎靡,眼神却充满了怨毒与不甘。
他刚一现身,阴影中便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道身影。
宽大的黑色斗篷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,兜帽低垂,遮住了大半面容,正是那神秘的巫族之人。他静静地立在那里,仿佛从未离开过。
王爷,沙哑如同砂石摩擦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种听不出情绪的漠然,运气,似乎有些不太好啊。功亏一篑。
哼!洛东亭重重地哼了一声,牵动内伤,嘴角又溢出一缕带着金黑双色的血丝。
他眼神阴鸷地盯着巫族之人,带着一丝质问:若非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毛贼搅局,坏我大阵,引动阴阳之力提前失控暴走,何至于此?!
他顿了顿,强压下怒火,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,话锋一转,不过,事已至此,多说无益。尊者神通广大,想必…还有别的法子,助本王达成所愿,对吧?
他紧紧盯着斗篷下的阴影,试图捕捉对方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。
这次失败,损失惨重,不仅多年谋划付诸东流,自身更是遭受重创。
但他不甘心!这巫族之人神秘莫测,手段诡异,既然主动找上他合作,必然另有所图,绝不会就此罢手!
巫族之人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缓缓抬起头,兜帽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,遥遥投向远方。
那里,在黯淡的晨光中,扶桑神树那庞大到遮蔽天际的轮廓清晰可见。
只是此刻,那本该在晨曦中辉耀万古的神树,却呈现出一种令人心季的衰败景象。
九根巨大主枝末端,曾经流淌的稀薄金色光晕,此刻几乎彻底熄灭,只剩下几点微弱的、仿佛随时可能被风吹灭的暗金色火星,在庞大的树影中若隐若现,如同垂死巨兽最后无力的喘息。
整株神树散发出的不再是滋养万物的暖意,而是一种迟暮的冰冷与枯寂。
巫族之人的目光在那几点即将熄灭的暗金火星上停留了片刻,兜帽下似乎传来一声意义不明的低语。
随即,他缓缓转回头,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:
阴阳交汇,引动本源,固然是通天大道。然天意难测,变数横生,此路…暂时不通。他语气毫无波澜,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洛东亭的心沉了下去,脸色更加难看。难道真的没有希望了?
然而,巫族之人的下一句话,却让他眼中熄灭的火焰猛地一跳:
既然无法引动阴阳之力,借其相生相克之势洗练根骨…那么,他微微停顿,兜帽下的目光仿佛带着一丝幽冷的火焰,再次投向那株黯淡无光、行将就木的扶桑神树,这残存于朽木之中的…最后一点金曦本源,未尝不可…直接取来一用。
直接取来?洛东亭瞳孔一缩,呼吸瞬间急促起来,随即又露出深深的疑虑,尊者是说…强行抽取神树残存的金曦本源?可…扶桑神树乃天地灵根,受万民敬仰,更是东极气运所系!强行抽取,必遭天谴反噬!而且,神树虽衰,其本源之力依旧浩瀚磅礴,岂是人力可以轻易攫取?
天谴?反噬?王爷说笑了,原本的阴阳交汇亦是逆天之旅。
巫族之人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讥诮的嗤笑,如同夜枭的低鸣。
王爷,成大事者,岂能畏首畏尾?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所谓气运,不过是强者手中的玩物。
他黑袍下的手似乎微微抬起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