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,开始无声地荡漾、扭曲、褶皱。
“岁暮终章。”
冰冷的话语如同最终的审判。那抹吞噬一切的墨色,沿着刀锋所指的方向,无声地蔓延推进。
目标并非母体庞大的身躯,而是它那颗镶嵌在吸盘中央、闪烁着疯狂怨毒血光的——红宝石独眼。
万象真瞳早已洞悉,那里才是它真正的力量核心与精神本源。
墨色刀光所过之处,空间无声崩解,形成一道不断向前延伸且纯粹的“无”之轨迹。
那些喷溅的污血和那疯狂滋生的肉芽,甚至母体最后爆发的恐怖污秽能量,在触及这墨色轨迹边缘的瞬间,便如同投入熔炉的冰雪,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,化为最原始无序的能量乱流,最终归于虚无。
时间,空间,物质,能量……仿佛在这道墨色刀光之前,都失去了固有的形态和意义,走向了注定的终末。
一声极其轻微,仿佛气泡破裂的声音响起。
墨色刀光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颗疯狂闪烁的红宝石独眼之上。
没有爆炸,没有轰鸣。
那颗蕴含着母体全部精神本源与疯狂意志的红宝石独眼,连同其后方连接的,如同神经网络般的污秽组织,在触及岁暮终章刀光的瞬间,便无声无息地湮灭、消失了。
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,从现实的画布上彻底抹去。
母体庞大身躯的疯狂扭动瞬间停滞,那怨毒的嘶嚎戛然而止。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的烂肉山,轰然瘫倒在腥臭的淤泥之中。
伤口处疯狂滋生的肉芽瞬间枯萎,化为飞灰。那即将爆发的恐怖污秽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,迅速消散。
失去了母体的精神控制与生命本源支撑,洞穴内残存的,密密麻麻的血吻蛭如同被抽掉了灵魂,瞬间停止了攻击,变得呆滞茫然,然后如同下饺子般簌簌落下,在淤泥中缓慢蠕动,失去了所有的攻击性。
洞穴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只剩下雷霆肆虐后的焦糊味,污血蒸腾的腥臭以及那寂灭刀意的余韵。
洛辰看着那瘫倒的母体残骸和满洞狼藉,再看看身旁那缓缓收刀入鞘。
玄衣依旧滴血未沾的欧阳墨殇,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。那一抹墨色刀光中蕴含的终结之意,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一阵颤栗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心绪,郑重抱拳:“若非贤弟及时破其精神核心,并断其再生本源,今日恐难善了。
殿下过誉,合力之功。我怎么敢一人贪之。欧阳墨殇平静回应,目光扫过那些失去威胁的血吻蛭,此间事了,尽快处理干净,以免再生祸端。
四人合力,以雷霆烈火将母体残骸与洞内大量血吻蛭付之一炬。冲天的火光与焦臭弥漫,宣告着这处吸血魔窟的彻底终结。
群山环抱的深处之地。
一座由巨大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古老宫殿,深陷于巨大的山坳之中。
宫殿风格粗犷狰狞,布满了扭曲的兽形浮雕,弥漫着阴冷蛮荒的气息。殿内光线昏暗,唯有穹顶镶嵌的几颗散发幽绿光芒的宝石提供微光。
宫殿深处,一方巨大的黑色石座之上。
一个身影慵懒地斜倚着。他上半身是俊美近乎妖异的年轻男子面孔,皮肤苍白,黑发如瀑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,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。
然而其下半身,却连接着庞大健硕、覆盖着漆黑鳞片的牛身。
四蹄如同精铁铸就,踏在地面留下深深的凹痕。
万灵殿三把手猰貐(yà yu)。
苍白的手指,正轻轻抚摸着石座扶手上一个由浑浊污水构筑的小小水潭模型。水潭中,隐约可见无数暗红色的细小光点在蠕动。
突然,水潭模型中,那代表母体核心的一点最明亮的红光,毫无征兆地熄灭了。
紧接着,整个水潭模型剧烈地波动起来,浑浊的污水翻腾,那些暗红色的细小光点迅速变得黯淡消散。
抚摸水潭的手指猛然顿住。
它俊美的脸上,那丝慵懒的微笑瞬间冻结。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,如同被激怒的毒蛇,死死盯着那迅速变得浑浊死寂的水潭模型。
嗯?一个带着磁性却冰冷刺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,如同毒蛇吐信,我喂养在清泽镇外的血吻蛭母体……气息怎么消失了?
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愤怒,更多的是一种被打扰了兴致的冰冷审视,以及一丝……被蝼蚁触犯了威严的阴鸷。
有趣……苍白的指尖在水潭模型边缘轻轻划过,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,那浑浊的死水竟无法将其弥合。看来,有不怕死的虫子,闯进了我的猎场。
清泽镇,奇方阁。
再次踏入阁内,云川早已备好香茗等候。听闻四人成功铲除血吻蛭母体,他脸上的笑容真挚了许多,连连道谢,并奉上了丰厚的酬金——整整一百两黄金。
几位少侠为民除害,功莫大焉!这是奇方阁的一点心意,务必收下。云川将沉甸甸的金锭推了过来。
洛辰代表众人收下。任务虽险,但报酬确实丰厚,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