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声响起,陈野射向巨婴的第一发规则子弹在距离目标三米处突然减速、变形,最后像融化的蜡一样滴落在沼泽中。
巨婴没有眼睛的空洞“看”着陈野,腹部透明的皮肤下,那颗黑色心脏跳动了一下。
咚。
不是声音,而是规则的冲击。陈野感到胸口一闷,防护服内的气压瞬间失衡,耳膜刺痛。更可怕的是,他的时间感知开始错乱——眼前的景象像卡顿的影象,一帧一帧地跳动着。
“它在干扰时间流!”陈野咬牙,再次开枪,这次瞄准的是巨婴的心脏。
子弹再次变形,但这次陈野在子弹离膛的瞬间做了调整——他将守夜人残存的空间感知集中在弹道上,短暂地扭曲了子弹周围的局部空间,让它以不可能的角度绕过巨婴的规则防御,直击心脏。
命中。
黑色心脏表面出现一个白点,然后迅速扩大,像玻璃上的裂纹。巨婴发出无声的尖叫,整个沼泽的粘稠物质开始沸腾。
而另一边,洛琳的规则干扰发射器对上了暗红色雾气。青色的干扰波与雾气接触,产生了剧烈的规则反应——雾气中的人脸开始扭曲、尖叫,然后一个接一个破碎。但每破碎一个人脸,雾气就更浓一分,颜色从暗红转向近乎黑色的深红。
“它在吸收攻击能量!”洛琳大喊,额头上渗出冷汗,“我的干扰波反而在强化它!”
她快速分析规则频率,发现雾气中的死亡规则具有“负反馈”特性——任何试图驱散它的规则能量,都会被转化为自身的养分。
必须用完全不同的规则类型攻击。
洛琳想到了系统损坏时产生的异常量据——那些混乱的、矛盾的规则碎片。她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备用的能量内核,用工具快速改装,将其转化为一次性的“规则炸弹”,内部封装的就是那些异常量据。
“所有人闭眼!”她喊道,将炸弹扔向雾气。
炸弹在空中爆炸,没有火光,只有一片扭曲的、无法形容的色彩爆发。那是完全无序的规则乱流,没有任何逻辑,纯粹的概念噪音。
雾气遇到了克星。它试图吸收这些混乱规则,但规则本身是自相矛盾的,吸收后导致内部结构自毁。雾气开始剧烈翻腾,人脸以惊人的速度破碎,整个雾团在几秒内缩小了一半。
而赵锐那边的战斗最为原始。
骨骑士的长枪刺来,赵锐没有躲避,而是用锻造锤迎击。锤头与脊椎长枪碰撞的瞬间,青紫色纹路全亮,规则锻造锤的特殊能力被激活:它不是在破坏,而是在“重构”。
长枪的脊椎结构开始自我重组——原本紧密咬合的椎骨突然松开,互相摩擦、错位,最后整把长枪像散架的积木一样解体。
骨骑士显然没预料到这种攻击方式。它胯下的骨马前蹄扬起,试图踩踏赵锐。赵锐侧身翻滚,同时将锻造锤砸向骨马的前腿关节。
同样的重构发生。骨马的腿关节反向弯曲,失去平衡,带着骑士一起摔进沼泽。
但沼泽不是安全区。粘稠的物质立刻包裹上来,开始腐蚀骨骼。骨骑士挣扎著,但越是挣扎,下沉越快。
赵锐没有补刀,而是迅速后退。因为沼泽中央那个子宫状肉山的蠕动已经达到了顶峰。
它的顶端裂开了一道缝。
不是物理撕裂,而是规则的“分娩”。
从裂缝中,涌出的不是血肉,而是光。
纯粹的、银白色的光,像液体又象气体,从裂缝中流淌出来,落在沼泽上。所到之处,暗红色的粘稠物质开始变化——颜色变浅,质地变清,最后化为普通的水,水中生长出嫩绿的、正常的水草。
这是生命规则,纯净到极致的生命规则。
而那三个被终末之眼污染的存在,在这光芒的照耀下,开始“净化”。
巨婴的黑色心脏跳动变慢,颜色从黑转向暗红,再转向深红,最后变成了鲜红色。它的皮肤从透明变得有质感,空洞的眼窝里,开始长出真正的眼睛——清澈的、婴儿般的蓝眼睛。
骨骑士和骨马停止了挣扎,骨骼表面开始生长肌肉、血管、皮肤。几秒内,它们变成了一个穿着破旧盔甲的中年男人,和一匹真正的、虽然瘦弱但活着的马。
暗红色雾气彻底消散,但雾气中的人脸没有消失——它们化作一个个半透明的灵魂体,悬浮在空中,表情从痛苦变为平静,然后向银白光芒深深鞠躬,逐渐消散。
净化完成了。
但这没有让陈野感到安心,反而更加警剔。
因为从子宫肉山的裂缝中,走出了一个人。
或者说,一个“存在”。
她看起来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性,赤足,长发及腰,穿着由发光藤蔓和花瓣编织成的简单衣物。她的皮肤是健康的麦色,眼睛是纯粹的翠绿色,像春天的树叶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手——指尖有细小的、银白色的根须在微微飘动,象水中的海藻。
而在她的额头中央,有一个发光的符号:一个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环,内部有生命树状的纹路。
“生命之织的使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