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臃肿轮廓(2 / 2)

不见。但那冰冷的、被握住的触感,却清淅地烙印在皮肤和神经上!

看不见的舞伴!

碎片悸动引来的?还是这片局域的规则,因为他取巧的行为,而“生成”或“召唤”了一个映射物?

他来不及细想,因为那看不见的“手”,已经开始牵引着他,在这狭小的空间里,随着外面的圆舞曲节奏,开始……移动。

不是他刚才那种笨拙的模仿,而是一种真正契合节拍、甚至带着一种古老而僵硬“优雅”的舞步!他被那看不见的力量带动着,脚步在车厢地板上滑动,身体旋转,尽管因为伤势而跟跄变形,但基本的框架却被强行“矫正”着,贴合著音乐的每一个重拍和转折!

他成了一个提线木偶,被一个看不见的、冰冷的“舞伴”操从着,在破旧的皮卡里,跳着一支诡异到极点的双人舞!

广播里的主持人发出了兴奋的、扭曲的笑声:“……啊哈!看来……你的‘舞伴’……很‘热情’嘛!很好!很好!就这样……跳吧!旋转吧!直到……音乐停止!”

陈野咬紧牙关,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那冰冷的牵引,试图夺回一点对身体的控制权,但无济于事。那力量并不狂暴,却异常稳固、精准,如同设置好程序的机械臂。他只能被动地跟随着,肋下的伤口在旋转和移动中不断被牵扯,剧痛如潮水般冲击着他,汗水混合着血水,浸透了刚换上的敷料和衣物。

视野天旋地转。窗外的昏黄光晕、雾气中僵硬的“舞者”、车内冰冷的操控感、肋下撕裂的疼痛、耳边哀伤又诡异的圆舞曲、主持人扭曲的解说……所有的一切混杂在一起,冲击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。

这是一场酷刑。一场披着“舞会”外衣的精神与肉体的双重凌迟。

时间在这诡异的舞蹈中失去了意义。每一秒都被拉长成无尽的折磨。

他不知道自己跳了多久。也许只有几分钟,也许有几个世纪。

就在他感觉意识即将彻底涣散、身体即将被剧痛和那冰冷的牵引彻底撕碎时——

音乐,突然变了。

圆舞曲哀伤的旋律戛然而止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段极其急促、混乱、充满不和谐音和尖锐铜管乐器的……“终曲”?或者说,“散场音乐”?

广播里的主持人声音也变得急促而高亢:“……时间到!舞会……结束!感谢各位……精彩的演绎!现在……请有序离场……记住……带走你的‘回忆’……或者……留下你的‘一部分’!”

随着这声宣告,窗外那昏黄的光晕,猛地闪铄了几下,然后……熄灭了。

雾气重新合拢,将那片局域和其中的“舞者”彻底吞噬。音乐声也如同被掐断的磁带,瞬间消失。

死寂重新降临。

与此同时,陈野左手那冰冷坚硬的触感,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。牵引的力量消失了。他腿一软,直接瘫倒在副驾驶座位上,大口大口地喘息,咳出血沫,眼前阵阵发黑,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,尤其是肋下,仿佛有火在烧。

结束了?

那场该死的“废墟圆舞曲”……结束了?

他挣扎着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灰雾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集体幻觉。

但左手残留的冰冷触感,肋下加剧的剧痛,以及腰间灰布袋里碎片那尚未完全平息的、异常的冰冷感,都在告诉他——刚才发生的一切,无比真实。

他熬过来了?用那种荒诞的方式,跳完了那支诡异的舞,所以没有被规则惩罚?

广播说的“带走你的回忆”……是指这段经历?“留下你的‘一部分’”……他留下了什么?除了加剧的伤势和消耗的体力……

突然,他感到左手掌心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。

他抬起手,凑到眼前。

在左手掌心(刚才被那看不见的“手”握住的地方),皮肤上,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、淡灰色的印记。型状不规则,象是一片模糊的雪花,又象是一个残缺的符文。印记很淡,几乎看不见,但触摸时能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与碎片类似的冰冷感。

这是……“舞会”留下的“纪念品”?还是某种……标记?

他不知道。也无力深究。

他瘫在座椅上,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视界边缘,倒计时,在经历了刚才那场混乱的时间扭曲后,终于跳到了一个相对“正常”的区间:

【01:00:00】。

系统冷却,还剩最后一小时。

而他也几乎走到了体力和意志的尽头。

窗外,灰雾无声翻涌,仿佛在蕴酿着下一场,不知何时会降临的……“狂欢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