泞地面空转了一下,然后猛地向前蹿出!撞开了两个试图拦路的“陶土人偶”(它们被撞得歪斜,灰线乱舞),冲出了棚子的屏蔽,一头扎进了外面更加浓稠、无边无际的灰雾之中!
后视镜里,棚子迅速变小,那几个灰败的身影在雾中模糊、消失。只有那个胸口燃烧的“陶土人偶”,在浓雾中留下一点迅速黯淡下去的诡异火光,很快也被彻底吞噬。
陈野死死握着方向盘,任由车辆在坑洼不平的荒野上颠簸狂奔。肋下的伤口彻底崩开,鲜血浸透了临时捆扎的布条,顺着座椅流淌。脚踝的麻痹感还在,但似乎没有继续蔓延。吸入的粉尘让他头晕目眩,视线时而模糊。
他不知道自己开向了哪个方向,只知道必须远离那里,越远越好。
皮卡如同瞎眼的困兽,在灰白色的死亡之海中盲目冲撞。
不知过了多久,燃油表的指针即将触底,引擎再次发出无力的咳嗽。陈野勉强将车刹住,停在一片毫无特征的、被灰雾笼罩的荒地中央。
他趴在方向盘上,大口喘息,咳出带着血丝和灰黑色粉尘的痰。全身无处不痛,无处不冷。
倒计时,在视界边缘微弱地闪铄着:【07:01:33】。
还有七小时。
他抬起沉重如铅的眼皮,通过布满污垢和雾气的挡风玻璃,看向外面永恒不变的灰白。
寂静无声。
只有他自己的心跳,和伤口血液滴落的微响。
以及,那从始至终、从未远离的、源于碎片和这个世界的、冰冷的注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