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无声杀戮(1 / 2)

雾气浓得如同固态,贴在皮肤上,带来湿冷的刺痛。每一次呼吸都象吸入冰凉的棉絮,沉重而窒息。陈野象一头受伤的野兽,在灰白的混沌中艰难挪动。脚步落在泥泞和碎石上,发出极其轻微的噗嗤声,每一步都牵动着肋下、手臂和侧腹的伤口,药物勉强压制了感染和剧痛,但每一次肌肉的牵拉都如同钝刀切割。

能见度不足五米。四周只有翻涌的灰白,偶尔露出一截枯黑的灌木轮廓或半埋的锈铁,旋即又被雾霭吞没。方向感全靠记忆和对脚下路面(从便利店后的硬土逐渐变成更松软、有杂草的荒地)的触感来维持。他努力朝着东侧,棚子和皮卡应该存在的方向前进。

背包沉甸甸地压在肩上,里面是救命的药品、食物和工具。水壶里只剩下瓶底一点水,干渴像藤蔓缠紧喉咙。腰间的灰布袋安静着,碎片那如影随形的窥视感似乎也被浓雾和连续遭遇削弱了,变成一种更深沉、更内敛的寒意,蛰伏在意识底层。

但陈野不敢有丝毫松懈。镜魇的攻击,地下菌毯的探查,都证明这片局域绝非安全。更远处,还有“葬仪官”和他的尸骸傀儡,以及铁路下那敲击回应的未知存在。

他需要回到皮卡,那是他当前唯一能提供机动和有限庇护的据点。

走了大约十分钟,前方的雾色中,隐约出现了那个熟悉的、歪斜的棚子轮廓。他的心稍稍一定。继续靠近,棚子下,那辆破旧皮卡沉默地趴伏着,象一头疲惫的钢铁巨兽。

没有异常动静。没有新的刮擦痕迹或附着物。似乎他离开的这段时间,没有东西光顾这里。

他加快脚步(尽管牵扯伤口更疼),几乎是跟跄着扑到车门边,拉开车门钻了进去。关上门,将浓雾和外面未知的危险暂时隔绝。熟悉的、混合着铁锈、机油、灰尘和自身血汗气味的狭小空间,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。

他靠在椅背上,急促地喘息了几口,然后立刻检查车辆状况。燃油表指针依然在低位,但还能支撑一段距离。钥匙还在点火开关上。他试着拧动,引擎发出一阵无力的咳嗽声,响了两次才勉强激活,声音干涩,像老人的喘息,但终究是激活了。

能动。这就好。

他熄了火,节省燃油。接下来怎么办?在这里等待系统冷却结束?还是立刻驶离,查找更安全的地点等待?

棚子能提供有限的屏蔽,但并非封闭。引擎激活的声音可能已经暴露了位置。而且,这里靠近便利店,靠近那个有镜魇和地下菌毯的局域,本身就不安全。

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,能支撑他驾驶车辆走多远?剧烈的颠簸可能导致伤口崩裂,失血过多,甚至昏厥。

就在他权衡利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时——

嗒。

一声轻响。

不是车内。不是车底。

声音来自……车外,副驾驶那一侧的窗户?

陈野全身瞬间绷紧,右手已经按在了匕首柄上,左手则缓缓摸向车钥匙。他没有立刻转头去看,而是先调整后视镜的角度,试图通过镜子观察副驾驶窗外。

雾气在窗外翻滚,一片灰白。什么也看不清。

但刚才那一声轻响,清淅无比。象是有什么小而坚硬的东西,轻轻碰了一下玻璃。

他屏住呼吸,耳朵竖到极致。除了引擎冷却发出的细微咔哒声和自己的心跳,一片死寂。

几秒后。

嗒。

又是一声。这次是在后窗玻璃上。声音位置略高。

有东西在外面。不止一个?在绕着车移动?

陈野不再尤豫,猛地拧动钥匙激活引擎,同时一脚油门,皮卡猛地向前一窜!他迅速挂挡,准备冲出去!

然而,车子只向前冲了不到两米,就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,猛地顿住了!右前轮传来一阵不正常的颠簸和拖拽感!

爆胎了?还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?

陈野立刻松开油门,但没熄火,同时身体侧倾,通过左侧车窗(他这一侧)向外看去。雾气中,似乎有什么细长的、颜色黯淡的东西,从右前轮的位置一闪而过,缩回了雾里。

不是爆胎。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?铁丝?藤蔓?还是……

他推开车门,右手紧握匕首,准备下车查看。脚刚踏到地面——

头顶上方,棚子锈蚀的铁皮顶,传来一阵极其密集、极其轻微的“嗒嗒嗒嗒”声!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雹同时砸落!不,比冰雹更轻,更硬,更……有目的性!

陈野猛地抬头,只见棚顶那些锈蚀的孔洞和缝隙处,无数细小的、米粒大小、颜色灰黑、型状不规则的硬物,如同下雨般簌簌落下!它们砸在车顶、引擎盖、地面和他的身上,发出密集的“嗒嗒”声,有些甚至直接砸进了他的衣领,带来冰冷坚硬的触感!

不是石头。不是冰雹。他伸手接住几粒,凑到眼前——质地坚硬,表面粗糙,带着细微的孔洞,颜色是毫无生气的灰黑,没有任何光泽。像……风干硬化后的某种昆虫粪便?还是某种矿物质凝结核?

来不及细想,这“硬物雨”虽然细小,但如此密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