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6 章(2 / 3)

天未亮就将贺礼送到玉磬院,带回去定要受责备。崔禄是畏惧那长亭管家的,不敢擅自决断。

“先放着,届时转交祖母。”

这敢情好。外头一扬鞭,马车驶向郊外缙云山。

青云观,姚黛蝉在半山腰转了圈。装模作样上了香,求了签,便要请平安福。

领路道姑对这位衣着华美的贵人的要求有些为难。

“并非我等拿乔。施主要的万福平安符在山顶处。山顶的师叔这些日子去旁的道观讲道了,下月才能归来。”

她做事,次次都不巧。

姚黛蝉心叹了声,给江游和自己请了个普通的。希望这传说最灵验的青云观,能有几分真吧。

拿了符纸,道姑看她遗憾,便好心道:“娘子既是为亲人祈福,不若去上头的香鼎上三株香,再供盏灯。道祖知您心意,要全您愿望的。”

不想被人注意,姚黛蝉外出是常配幂篱的。道姑拿不准她身份,听她声音年轻,概称为娘子。

她这一提议,姚黛蝉欣然接受。

老夫人初听她要出门,颇不喜。闻她是为了祈福,隔了两日才勉强同意,却要山岚山雨跟紧了她。

四年多来第一趟能真正出门,姚黛蝉自然珍惜这个机会。

道姑点了路,又额外叮嘱她避开西边的一处院子。姚黛蝉爬上山顶时,禁不住解下幂篱擦汗。

山岚山雨带了扁壶,三人都寻了一块大石坐着休息。姚黛蝉看看日头,道:“是不是该用午膳了?”

山岚估摸了下,“是。这山高,爬上来用了一个时辰。夫人饿了?”

姚黛蝉点头,又一下肃穆了神色:“我们的篮子是不是落在半山腰了?”

两人都一怔,周遭空空如也,竟然真忘了!

“这可怎么好?”

“夫人莫急。”山雨镇定,“我去下头拿东西,山岚,瞧瞧这附近有没有野果,采些来。”

山岚嗯声:“夫人待在这里耐心等上片刻,切莫乱走。缙云山大,迷了路可不好。”

“我知晓了。”姚黛蝉朝她们弯起感激的笑。等人一走,立刻绕着山头逛了圈,果然找到一方巨大的香鼎,不远处还立一棵挂满红绸的青松。

她取了平安福和卵石手链,对着香鼎拜了三拜,默念三声平平安安,遂许愿,望那崔云柯连连倒霉,或被外放出去,离她越远越好。虽说这两日看着太平,但孰知他会搞什么小动作呢。还是要以防万一。

而后踮脚,将其中一张符纸系在枝头,又找了根烧成炭的木条,在上头写下歪扭的“江游”二字。写完还轻轻拂了拂字边的木屑,生怕字迹被风吹散。

她做得太专注,山顶又不乏木叶窸窣声,便不曾发现自己的举动被人看了去。

崔云柯和崔禄一路上来,果不其然吃了别院的闭门羹,得了个薛修士正在午憩的消息。

这也是常事了。崔禄心里抱怨几句,便与崔云柯一块儿坐在树下桌凳上等待。

好巧不巧,今日的茶具里居然一滴水也没有。崔禄暗骂薛夫人心太冷。自家主子虽不表露的,但衣襟微开,当然是渴了。

便自觉地去找山上的果子。

他对山顶这片地还算熟悉,却孰成想,没走到半路就见姚黛蝉闭眼祈愿挂符纸。

崔禄啧声。姚锵送来东西里莫不是真有什么线索?他还命人等动静呢,这就送上门了。

这是巧合,还是故意?

依姚小姐,不,大夫人的性子,恐怕后者远居于上。

崔禄瞥了两眼,毫不犹豫转头禀报去了。

然,“爷?”

石桌边单一支撅了头的箭,哪里还有人?

崔禄一惊:“二爷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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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咻!”

羽箭破空,崔云柯瞳孔微缩,侧身堪堪避开,箭尖擦着颈侧划过,带起一阵冷风。

他低头一瞥,靛色锦衫的领子已被箭尖划破一条寸长的口,布料翻卷,颈侧肌肤若隐若现。

若再近一分,便要穿喉。

崔云柯从无带侍卫的习惯,京畿也鲜少会出现这等光明正大的刺杀。此时,他全然处于劣势。

不过剿匪时遇到的情形比这凶险得多,崔云柯只诧然一息便立刻往密林去。

草木阻碍视线,能拖延时机。

箭一支又一支。崔云柯将将看见一片青翠,还未入内,眉头陡地一拧。

“救命——!”

是她?

视野中突兀闯进一个少女,她桃粉裙裾破了好大一块,露一截腻白小腿。绣鞋上灰渍浓重,一瞧便是仓促逃窜。

正是祈完福在山上闲逛的姚黛蝉。

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直接的刺杀,再有小聪明也慌乱不已。看到崔云柯居然在这里,她愕然一瞬——难道是诸天神佛真听到了她的祈愿?

可倒霉的该是崔云柯,为何要带上她?

情况危急,姚黛蝉咬咬唇,毫不犹豫道:“二爷!”

“随我来。”

崔云柯沉声,似乎不计前嫌愿意救她。姚黛蝉松口气,不敢看耳边不断飞射的箭,跟着他跑进林子。

然而甫一入内,一道寒光当头劈来,姚黛蝉乍见,猛然想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