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予(1 / 3)

施灵心头猛跳,她敢打包票,他这样子绝不是像在开玩笑。似下一刻就要迫使她拿起刀刃,插入那些滚烫的血肉中。

她的手在发抖。

秦九渊却在等。

等她流露出惊恐的眼神,等她歇斯底大骂对他一顿,等她疯狂逃离,好带着魔丹远走高飞。

放在以前他定不会这么想,谁人不知七毒宗的施灵手段最是狠辣,别说人头,就算是一具腐尸都能面不改色。

可她眼底的惊讶做不得假,甚至是慌乱。自从在欢喜楼见她瑟瑟发抖时,他就隐隐有个念头冒出。

她变了,像是变了一个人。

此事此刻,他竟觉自己像一只狠狠磨牙的恶犬。

伺机而动。

未等他继续开口,猝不及防,一道铃铃笑声撕开了阴霾,像从施灵胸膛里咕噜噜转了圈,她笑容满面地拍拍手。

“哇夫君好厉害啊!”

这话倒不是奉承,只因这百年来妖族蠢蠢欲动,趁着灵气衰减,破开结界裂缝后,放入不少凶兽,以此霍乱仙凡两界。

刚才那头巨狼就是一头三阶凶兽,都快抵得上一个筑基期修士了。

至于这林匪帮她也有所耳闻,本是一群灵根杂乱无法入宗的弟子,因心生妒忌,不惜修炼邪术也要报复灵剑宗。

这段时日,他们不仅在灵剑山作乱,还虐杀幼童,谋财害命,简直是无恶不作。

说到底,他是在为民除害。

秦九渊罕见地怔住,显然被这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,旋即不可置否地牵起一抹冷笑。

把他当什么了?

几百岁还在学步的孩童?

施灵:“擦擦吧。”

秦九渊嘲讽的话堵在喉间,只觉她冰凉的指尖触到他染血的脖颈,点火般一路滑到凸起的锁骨,激起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。

秦九渊咬牙抑制喘息。

又不可避免地望向她,那透亮的瞳仁倒映出他狼狈不堪。从前看向旁人的眼,如今恍若只容下他一人。

秦九渊不动声色避开触碰,嗓音低低压着,比霜雪还冷。

“你我本就是联姻,如今我体内的魔气也去除了大半,这病迟早会痊愈……”

“你走吧。”

他像是不慎动用太多灵力,身形猛颤,竟重重咳出一口鲜血来。朵朵红梅映在雪地里,刺目无比。

施灵吓了一大跳。

走?她能走哪儿去?

先不说剧情限制,她无法借助人力外力直接脱身,单是灵剑山对岸那些宗门设下的结界,以她之力根本无法破开。

再加上原主本就声名狼藉——

根本踏不出灵剑山半步。

一想到死期将至,施灵眼前不觉模糊,声如蚊蚋,“夫君……夫君这是不要我了吗?”

“好,我知道了,原来是嫌我粗笨,不堪重用又灵力低微,连最只妖兽幼崽都杀不死。”

施灵兀自擦泪,见他神色恍惚。

另一只手悄悄从长袖下探出,将他吐出的那点血慢慢地卷入瓷瓶。

现在不取血,更待何时?

她指尖刚往前移动半寸,却猛然察觉秦九渊在看她——

施灵垂眸,落到他手背时,猛地一顿。

这伤…上次为他包扎完已经隔了一个月,居然还未痊愈?不仅如此,又添了几道红痕,像是给烫的?

可他从不进厨房,那就是在别处留下的。

接完半瓶血,施灵又低低哽咽了几声,“不管如何,只要我还活着,便会护夫君一日,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。”

说着说着,她泪流得更多了。

“如果连夫君都不要我,我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,呜呜呜。”

“……不,我没有不管。”

触及她眼尾湿红,秦九渊下意识回应,心像被撞了一下,一寸寸渗入皮肉,快喘不过气。

不知从何时起,他开始渴求她的目光。

眼前这张含泪的面容如温柔蛛网,一点点搅碎他的呼吸,引诱他步步踏入蜜色陷阱,泄露的杀气竟没吓跑她。

可他记得,她是怕血的。

似剥开一张温润的人皮,近乎疯魔的怪物凶狠地爬到她眼前。没由来的耻意与自弃颠狂地在他胸膛里搅动,沸腾、贪婪地想汲取什么。

他想要,他得到。

想要她的触碰,她的垂怜……甚至是一个眼神,都让他无比兴奋。

即便不知这是何种感觉,又从何而来,但此时此刻,他就是无端感到饥饿,只能死死盯着她。

然后舔食她给予的一切,一点点啃咬,最后拆之入腹。

他指尖不可自拔地颤动,极力攥紧掌心出奇的痒,让伤痕剜得更深、更疼。

似得到舒缓,秦九渊喉间溢出一道极轻的笑。

近乎失声。

施灵却浑然不觉,默默收起了帕子。

奇怪的是,用了清洁术还是没洗去上面的腥味。

“拿着。”男声带着诡异的温柔,犹如匍匐在暗处的野兽,终于忍不住抛出诱饵。

她恍然看去,宽大的掌心上静躺着一颗幽绿圆润的珠子,覆满血丝。

“这是……妖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