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梦(1 / 3)

秦九渊起初是茫然的。

在魔界,同族即便不是夫妻,也时常有肢体上的亲密触碰。纵然如此,他也从未想过,更不屑于做这些琐事,甚至是极度厌恶。

万事万物于他而言,不过是上演了无数次的水墨画,无趣而单调。

偏生施灵闯了进来,那双闪亮的眸如一把肆意的刀,跌跌撞撞划破极小的一点。分明毫不起眼,却燃起一道燎原之势的烈火。

明媚绚丽,足以被世人偏爱。

他却生出了惯有的杀意,凡是接近他的人,无一不有所图谋——

或开膛破肚取魔丹,或觊觎他这一身不死不灭的血脉,亦或夺得魔尊之位。

无论是哪种,都得死。

可如今,冷硬的脸颊猝然贴上一团绵软的热,像贫瘠的土壤开出一朵小花。

这个吻不带任何蓄意,也并非戏弄,而是趋近于感激。陌生的温凉丝丝缕缕钻入骨髓,竟压制住滔天的暴戾?

秦九渊愣了半晌才触碰脸颊,好似从头到尾被轻柔地抚摸了一遍,他压下奇怪的战栗,垂下眼睫。

她日日唤他夫君,夸他聪慧、替天行道,还……

她究竟,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?

秦九渊再抬起头时,人早已不见。

这股暖意一直持续到晚上。

秦九渊难得睡了个好觉,哪曾想半夜又像被凉水彻骨淌了一遍,浑身冰冷。

就在他打算如往常一样咬牙忍受时,一根纤细的手指却突然轻挑他下巴,令他呼吸发颤。

他艰涩地撑开眼眸,看清眼前之人时,心跳突突漏了一拍。

是她?

尚未开口,那股温软重新贴了上来。不是吻,仅是一丝极为微弱的鼻息,却夹带着熟悉的兰香,足以让他生出不满的贪欲。

犹如冬日仅存的星火,一股淡淡灼烧感舔舐着他,钻入难以触及的隐秘,深刻又绵长,随呼吸起起伏伏。

遽然间,一股突如其来的炽热使得秦九渊神色微暗,几近荒诞地从牙尖溢出。

“施…灵。”

这声叹息带着几不可闻的耻意,如柔韧的指尖拂过一汪清泉,泛起惹人沉迷的光泽。

他竟是第一次出声唤她。

……也合该是最后一次。

是梦。

*

施灵又喜又焦。

喜是因为,她不仅知道灵线在何处,就连制作傀儡的书也有了着落——

就放在秦九渊的书房中。

他常年托人在四处搜寻,存了不少秘籍。

但难也难在此处,按照原来的剧情,原主对他非打即骂,简直将他的所有占为己用,书房更是自然是来去自如。

至于现在嘛……

施灵晃了晃脑袋,将思绪拉回。

昨天秦九渊帮了个大忙,她没来及好好感谢,眼下又有一事相求。

这要不送点什么,良心会痛啊。

思来想去,能够派得上用场的,也只有丹药了。说来也巧,原主正好有一颗未用的续命宝丹。

“叶雪,帮我给七毒宗写封灵书。”

施灵眼睛滴溜溜转,笑眯眯道,“就说我病得快死了,急需药物医治,还有压箱底的那套首饰盒子一并拿来。”

“夫人你?”

“还不是为了你家少主,药材都被玄天山的那个霸王龙给抢走了,咱们没点存货怎么过冬?”施灵挑眉,只觉自己的演技日渐增长。

这不,叶雪只是诡异地瞥了她眼,显然不解其意,后又感动地递出一个“你人真好”的眼神,一溜烟冲了出去。

两日后,信和物件都送了过来。

可不幸的事还是发生了。

施灵拧眉摆弄着手中的物件,每挪动一寸,便泄出一股极为浓郁的灵气,她肉疼极了。

好不容易用首饰来掩盖这丹药,谁知送货的人压根就不在乎,竟把盒子给摔破了?!

好的丹药,装纳的盒子自然要用特殊材质。

此物名为玉东南,种于极地,却长于岩溶。

现在只有金玉门能栽培,十年产出那么几块,这盒还是七毒宗掌门亲自去求的。

这种严苛的条件,恐怕短时间内再难找出第二个。

恰在此时,一道雪白的人影划过门前,看那方向,正是秦九渊的书房。

她心神微动,收好盒子快步走了出去。

雪未停,施灵只好尝试敲了敲门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回应她的果然是一阵静默,要不是里面灯火通明,还真以为没人——秦九渊不喜旁人入书房,就连刚入门的弟子都知道。

施灵准备转身离开,一缕橙亮的光线无声无息洒落袖间,看清门内那人,她着实吓了一跳。

秦九渊脸色真算不得好,纤薄的眼帘低垂着,唇色相比以往更淡,几近透明。配上软绒雪白的狐裘,活像一个随时会飘走的鬼魂。

她心底没由来升起一丝愧疚,很快被压下。

“嘿嘿,夫君。”施灵当他是拒绝的,未来得及挤出一个笑,他却淡淡道:

“进来。”

“啊?”

一切过于顺利,按理说顺得有点心慌,但施灵觉得运气向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