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木扭曲倾斜,险些插入施灵眉心。她撕下袖间的一块布条,趁机遮挡容颜。
措不及防,手上刮出一道血痕,火辣辣得疼。
施灵咬牙,鬼知道那印记竟能根据气息,锁定到她的头上?
跑着跑着,前方走来一道淡橙色的身影,在幽暗的森林里格外显眼,她忍不住吼出一声。
“救命啊!”
这声未落,施灵如鲠在喉,来的竟不是修士,而是她那手无缚鸡之力的侍女叶雪?
她怎么会在这里,该不会转程来找她的吧!这一刻,施灵的愧疚感达到了顶峰。
好巧不巧,叶雪也看到了她,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堆满疑惑,两边垂下的发髻跟着一晃一晃,像只闯入狼窝的小羔羊。
“夫——”
“嘘,快跑,待会再跟你解释!”施灵已是满头大汗,捂住她嘴后又匆匆寻了个方向,背后却响起懵懂的疑惑声。
“咦?”
“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”
谁知叶雪又猛地将她扯回来,轻笑着,“哎呀夫人别闹了。”
这下是真完了!
施灵视死如归地过头去,正准备与那些人硬碰硬时,愣在了原地。
……真的没人。
缄默片刻,她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,四周一片安静祥和,就连砍断的树枝也恢复了原样,“这,怎么可能?”
叶雪不解,“夫人为何要跑?”
这声将思绪拉了回来,施灵飞快消化后,给出一个极为合理的解释,“我这不下山给夫君买点草药,需要及时处理,不然这功效不到位嘛。”
她又轻咳声,“找我何事?”
叶雪目光掠过她手中装有毒药的油纸包,不知怎地,眼眶竟红了起来,“您快回去吧,少主他受了很重的伤……都怪那贼人!”
“什么宝物,啊不,查到是谁下的手了吗?”
叶雪摇头:“说来真是,掌门只顾着让少主守着藏宝阁,也不给点法器防身,万一沾染了煞气怎么办呀?”
这声重重砸入施灵脑中,她不自觉后退两步。
这宝物……
不就是龙傲天要她找的魔丹吗?
可她明明记得,原主到死才知道藏在何处,为何提前了这么久。神游之际,耳边幽然响起一道女声。
“夫人,你知道那宝物是什么?”
施灵冷不丁抖唇,“不、不知道。”
为了消除不必要的怀疑,她又立马扯到秦九渊身上来,暂时压下心中的异样。
*
灵剑宗。
屋内弥漫着一股熟悉的药味。
施灵憋了口气才缓缓走入,里面的布置依旧素雅,她并未看躺在床上的秦九渊,只知道他病情肯定是加重了。
掌心的瓷碗还温热着,她缓缓将药碗递到他嘴边,脑海却忍不住回放刚才的场景。
那些修士为何一眨眼的功夫不见了?还有,到底从哪里能搞到傀儡的材料啊?
怎么办怎么办……
思绪飘到九霄云外,只听得一串猛烈的咳嗽声。施灵指尖下意识颠簸,滚烫的药汁顺手腕直流而下,白袍刹那间染上一大片棕褐色。
嘶,是秦九渊的衣服!
“对不住!我、我——”
“在想什么?”秦九渊侧眸斜视,疏淡的光晕染在他眉骨间,给病白的脸平添一丝生机。
他声音好听她是知道的,但极少离得这么近。
微扬的尾音清冽如泉,竟带着几分沁人的轻快,险些忘记他早已病入膏肓。
耳根痒痒的,施灵小声嘀咕,“前几天我不是困在了欢喜楼吗,要是没遇到那、那位故人,我该怎么应对那个傀儡师?”
秦九渊挑眉,“故人?”
不知为何,他语气稀松平常,可她听着却有种古怪的探究,一股寒意悄无声息侵入皮肉,瘆得慌。
施灵嘴角抽动,当即挺直腰板,“就、就之前是认识的一个修士,顺手救了我一下。”
此刻她恨不得缝上嘴皮,施灵啊施灵,你说出来的话怎么左右脑互搏?一会是珠子救一会是故人修士救。
得亏秦九渊不把她放心上,不然早露馅了。
“丝线用火,可击退。”
良久过后,施灵才确认竟是他在回答,只是嗓音中多了几分莫名的不耐。
但基于事实,她又忍不住反驳。
“可是……我听说金蚕细丝水火不侵,灵火都烧不烂哎。”
“无稽之谈。”秦九渊哂笑,“顶尖的傀儡会用灵线代替此物,亦可收放自如。”
此言一出,心底好不容易燃起的那点火苗又猝然熄灭。
他说的灵线是更加难得,不仅价格昂贵,还要会织绣的元婴修士。
她一个小喽啰上哪儿找去?
施灵只觉自己像条无头小鱼,哪里有鱼钩,就往哪里乱创,快溺死在一片汪洋里了。
甚至忘记清理他袍间的药汁。
秦九渊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欢喜楼的戏台后倒有许多灵线,若不是你及时阻止,他早已逃脱。”
“嗐小事,就是不知道哪位大能,竟替天行道铲除掉了他!”施灵刚笑嘻嘻说这句,紧随其后,是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