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裁堡的大门敞开着,驮运魔兽正在分批来往运送伤员和残尸,带血的铁牌被一块块摆放在广场的大理石圣碑下。
石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,所有加入军团的士兵,无论是预备兵还是圣骑士,阵亡后铭牌都会摆在这里停留三日,随后随着慰亡书和抚恤金,一同被送往他们家属的手中。
“这群该死的魔兽畜牲,什么时候才能灭绝。”
“除非魔兽能听得懂人话,和人类好好做朋友,否则这玩意就和老鼠蟑螂一样永远都在四处乱蹦。”
“魔兽能听懂人话?那我肯定还在梦里没醒呢。”
士兵们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,脱帽致意石碑,几句闲聊间,听不出太多悲戚,只剩对生死的淡然。在这里随时都要做好奔赴死亡的准备,阵亡不过是无上的荣光,更何况第十军团从不像其他军团那样会克扣阵亡兵士的抚恤金。
如果士兵临阵退缩,这几片大陆早就被新的物种占据了。
他们在死亡中告别彼此,也用死亡求取新机。
“虽然这批预备兵运气可真够差的,但听说有个平时排名倒数的人类在兽群里撑得最久,没被魔兽吃掉,是叫艾克.拉罗什是吧?这小子运气是真的好。”
”我听说是海丽丝公爵及时赶到,救了他和另一个叫伊兰的半兽人士兵。”
今日本应休假的洛克听闻消息立刻坐着马车赶来,恰好听见士兵们的议论,转身就朝着医务处快步而去。
医务处内挤满了伤患和军医,洛克并没有看到伊兰或是海丽丝的身影,他抓了一名路过的预备兵问道:“伊兰不在这里吗?”
“伤患太多了,军医们正在抢救重伤员,伊兰和海丽丝公爵都是轻伤,为了不占用人力,公爵带着他和另外几名伤势较轻的人去会议室自行处理伤口了。”
洛克心头一跳:“海丽丝受伤了?这次出没的不过是低阶蚁兽,就算数量再多,以她的实力怎么会受伤!”
洛克急匆匆地往会议室赶,刚到门口,几名手臂缠着纱布的士兵正好从里面走出,见到洛克,其中一人笑着打招呼:“洛克医生,你怎么也来这里了?”
洛克草草点头,偏过头急切地往里张望。
另一人见状调侃道:“洛克医生这是来关心公爵大人来啦?放心吧,她没受啥重伤,一位半兽人兄弟正在给她上药呢。”
结果一听这话,洛克神色反而愈发焦灼了:“抱歉,让让。”
说完洛克直接侧身从士兵们中间挤了进去。
刚踏入会议室,洛克目光立刻被室内的两道人影攫住。
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水和血液气味,海丽丝端坐在座椅上,伊兰半跪在海丽丝面前,他旁边放着一件叠好的染着斑斑血迹的军装,裸露的上身缠了许多圈绷带,宽实的肩背敞露着,流畅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。
伊兰托着海丽丝满是血的手,正准备脱下她的手套。
洛克几乎是快步冲上前的,他迅速从伊兰手中抢过海丽丝的手,移到自己面前,在看到食中两指指套下,那两个虽已止血、却依旧血肉模糊的伤口时,他的声音里满是紧张与慌乱:“你真的受伤了!怎么会伤成这样?”
海丽丝淡淡道:“这不算什么伤。”
伊兰沉默地盯着洛克攥在海丽丝的手腕上的手,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异样的情绪。先前洛克也这样攥过海丽丝的手,可那时他并没有像现在这样,有这种陌生又强烈的烦躁感。
洛克仔细检查海丽丝的手,确定她只有手指受伤后,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伤口上,疑惑道:“这是被魔兽咬的?”
海丽丝没有否认,一旁的伊兰却微微垂下眸子,唇线紧抿,空气瞬间僵滞着。
洛克这才注意到伊兰的神色变化,又瞥见他唇上沾染的殷红血迹,眉头骤然皱起质问伊兰:“他们说你没受重伤,为什么你口唇上会有这么多血?”
问声一出,洛克果然发现伊兰手指颤了下,很快就意识到海丽丝的手指的伤是怎么来的了。
洛克一贯温柔的眉眼瞬间染上怒意:“这次出没的蚁兽并没有细小尖锐的牙齿,根本咬不出这种伤口形状,行军蚁那样的低阶魔兽更不可能伤到海丽丝。”
洛克倏然抬手指向伊兰:“是你咬的对不对?”
伊兰没有说话,金色睫毛投落下一片阴影,看不清眸中的情绪,片刻后沙哑的声音从他喉间吐出:“是我……”
“你居然伤害她!”
洛克彻底失控,松开海丽丝的手,就要去抓伊兰的肩膀,但被海丽丝轻松一拉,制止住了。
海丽丝平静地解释:“只是个意外,他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可他就是咬伤你了!”洛克手心攥得发白。
“这算不上伤。”
海丽丝的语气平淡无波,只是客观陈述着,对常年与魔兽厮杀的她而言,这点皮外伤确实不值一提。
可落到本就对伊兰抱有怀疑和紧惕态度的洛克耳中,就好像是在护着伊兰:“他是有高危倾向的半兽人!”
洛克怒火更慎,以至于有些口不择言:“我就知道他是条不懂得感恩的毒蛇!他这样和那些伤人的魔兽有什么两样,你就不该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