贝奥武夫咂摸着下巴:“伊兰虽然是预备兵,但猎杀水准和那些真刀真枪砍过野生魔兽的新兵没啥差别,就是在上次训练时,放出的魔兽不过是一只低危等级、拿来热身都不够的行军蚁魔兽,他竟愣在原地跟木头似的,我还以为他在憋什么新招数呢,没想到这小子真的就纯在那里发呆!”
洛克眼帘微垂,重新抬眸时语气里满是意外和关切:“我听士兵说过,在魔兽种类中行军蚁魔兽体型小巧,个体攻击力远不如其他低危魔兽,除非成团出动,单独一只根本不成气候,最适合新兵练手,他怎么会……”
可伊兰偏偏就是在面对这么一只不足为患的行军蚁时,出了岔子。
贝奥武夫:“要不是我及时跳下去把他捞起来,这小子早成魔兽的早餐了。”
伊兰一直表现得很优秀,贝奥武夫觉得一只弱到能一脚踹飞的小东西能对伊兰构成什么威胁,就没多留意战场,结果差点就出了大事,吓得他嘴里的早餐面包都飞了出去。
贝奥武夫力气骇人,但速度不快,为了救自己的得意学员,硬是跑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,这可把他累得够呛,跑得皮肤红得像煮熟的螃蟹似的。
“他也许走神失误了,毕竟新兵实力发挥不稳定也是常有的事。”洛克语气温柔分析道。
贝奥武夫没心没肺哈哈大笑,开起了玩笑:“说不定在想谁呢!”
海丽丝眼里没有半点情绪起伏,只是问了句:“这次新兵的狩猎试炼在什么地方?”
贝奥武夫总算有了几分队长该有的样子,略微正经严肃道:“此次猎杀魔兽的地点在哀喉谷,以夜狩为主。”
海丽丝又问:“安德鲁几个回来了么?”
安德鲁也是军团队长,为蛇身半兽人,与贝奥武夫同为军团核心,相当于副官的角色。
“另外两名队长还在赶回来的路上,安德鲁说他听闻兰里国发现了一种新魔兽,骨头硬得很,想去探探虚实,给你寻个好料子打把新骨刀。”
贝奥武夫半掩着嘴小声告密,只是那大嗓门即便压低还是很大声:“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寻骨刀材料去了,我看这小子准是听到了您要罚他的风声,知道回来就得无休干活,才借着由头跑去寻欢作乐,找借口拖延!”
“那就再扣一个月假期补上。”海丽丝似乎习以为常,看完最后一队预备兵演练,当即下令:“通知下去,预备兵三日后出发。”
三日后,上半夜,哀喉谷谷口。
哀喉谷地形奇特,盛夏的夜晚竟不显炎热,反倒潮湿阴冷,腐朽的枯木上长满了各种颜色的蘑菇,几朵紫色蘑菇下伸出发白纤细的长丝,在夜风中飘摇,一只手掌大的蛞蝓正趴在伞帽上缓缓蠕动,咀嚼菌肉。
林间深处黑漆漆的,时不时传来几声奇特的鸣啼,悠悠荡荡地在山谷间回响。好在点点黄色萤火在暗处明灭闪烁,倒冲淡了不少阴森可怖的气息。
预备兵们聚集在谷口,刚通过随机抽签确定分组,正各自寻找队友。
年轻的预备兵们看起来个个劲头很足,还有趴在枯木上研究蘑菇的,贝奥武夫嚎着嗓门提醒:“你们这群兔崽子,就算饿疯了也别在里头乱摘蘑菇吃!待会儿谁吃完两腿一蹬倒在里头,或是神志不清脱光光跑出来跳舞丢人,我挨个把你们拎出来算账!”
一名佩戴着昂贵护具,脸上长着雀斑的棕发士兵笑着打趣:“队长,您放心,我就算中毒了也不会去跳舞,绝对是抱着您倾诉我内心对您的崇高敬意啊!”
贝奥武夫抬腿就给了这士兵一脚,笑骂道:“你这小子怎么这么有钱?从哪里定制来的这么一套高级护具?”
艾克揉着自己的屁股,一脸无奈:“我也不想啊!我老爹就我这么一根独苗苗,拗不过我参加试炼,硬是逼我穿上这套护具才准许的。对了,我还给我未来的队友也定了两套护具呢!”
军团考验注重协作而非竞争,也没禁止队员额外佩戴合理护具,毕竟就算装备强也未必就能斩杀魔兽,更重要的是队员的实力和协作,小队能成功歼灭魔兽,便算合格。
“你小子菜得跟只软脚虾似的,但至少还是个重情种,懂得照顾兄弟,不错不错。”贝奥武夫也不为难他。
周围顿时投来一片羡慕的目光,艾克的宝剑本来一看锻价就不菲,还镶了一颗在夜晚也能发出亮瞎眼光芒的珠宝,走夜路都不用点灯,整个人看起来就差把“富二代”三个字刻在脑门上了。
“我记得他是拉罗什家族的继承人吧?”
“就是那个从邻国搬过来的富商家族?听说他们家钱多到金库都装不下,他老爹原本是没爵位的,硬生生用金钱砸开了贵族门槛,混了个子爵头衔呢!”
不过艾克倒没有富家子弟的骄矜,言行举止反倒十分接地气。他踮着脚尖四处张望,高声喊道:“我抽的是11号,有没有同队的兄弟啊?”
很快,另一名人类士兵走了过来,艾克立马热情和他寒暄了起来,得知对方名叫杰森。可杰森远没有艾克那般平易近人,始终抬着下巴,边擦拭着心爱的名剑边打量着艾克,得知艾克家族爵位比自己低后,脸上更是没半点羡慕,觉得刺客不过是个没文化没教养的暴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