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就出现在他眼前,却又触不可及。
他似是无意提起:“她最近好像都没回来了……”
莉莉安:“公爵经常都不回来的,军团的事情太多了,如果远方有爆发兽潮还得远征,经常一去就是好几个星期。”
手指在纸面轻轻摩挲了下,伊兰一句一句缓慢问道:“她之前说过,偶尔有空的时候也会来教导我,可她就算有回来,也没来教过我。”
尼克挠挠耳朵,很快就给出了答案:“那是因为伊兰你什么都一学就会,管家和露丝姐姐肯定都有和公爵大人汇报过,你这么聪明拔尖,公爵自然就不用多费心了。”
伊兰的长睫动了动,哑声低低呢喃: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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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月后的深夜,海丽丝回来了。
她手套上都是凝固的腥臭血渍,那些都是魔兽的血。那双鲜少沾上脏污的手套会被污染成这个样子,一看就知道她杀了数量不少的魔兽。
海丽丝打开水龙头,涂上松香香皂,仔细地来回清洗了好几遍手。
“伊兰学得如何?”
管家的手臂搭着一条白手帕,如实回答:“我们本来预估在一年内教完他最基础的课程,但伊兰阁下的学习能力和记忆力都相当惊人,所有字的发音只听一遍,便能熟记下来,完整地复述出读音。”
就像是伊兰可以感知到每个音节吐出时声带颤动的幅度和力度,并完美复刻,就连莉莉安几个仆人家乡的方言他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,还能用方言和他们沟通。
“他已经学会所有礼仪规范、少部分文字著作、人类基础宗教经典,甚至能将这些倒背如流,就是写的字……”伊利克斯轻咳了下,挑了句好听的话:“有待提升。”
海丽丝停止搓动指节:“他学会了全部必学课程?”
“是的,而且晚上的时候他经常呆在图书馆,不停地阅览新的书籍,也许是以往从未接触过书籍的缘故,他的求知欲很旺盛。”
海丽丝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手帕,擦干手指又问了句:“他的伤恢复的如何了?”
“恢复得很好,没有留下太多伤疤。”
“监狱塔对他的调查报告出来了吗?”
“是的。”管家将一封极薄的未拆封过的信封交给海丽丝。
信件上只写了极短的几段,表明伊兰的社会关系很单一,活动范围也有限,其中有两段用醒目的红色字体标注,那是在提示伊兰曾经有过两次危险行为。
海丽丝在两行红色字句上停顿了一会,思虑片刻。
“他的学业成绩早已通过考核标准了,但这信上面标注了危险提醒。”伊利克斯显然余光也瞥见到了那醒目的注红:“接下来该如何安排他?”
落地的鎏金大钟在整点时分敲响了十一下,海丽丝没有回复伊利克斯,只是神色平静地将信函重新封上火漆,保存了起来,随后转身去了图书室。
室内烛火昏黄,在暗沉摇晃的光影里,孤坐着一道清瘦的身影,他的背有些薄,腰也很瘦,以至于宽大的白衬衫顺着纤瘦的腰线陷入腰侧。
伊兰正拿着笔在临摹着字体,一阵轻到难以察觉的风从他身侧掠过,纤细的女性身影自后向前投落在桌面上。
“这看起来可不像是伊利克斯说得‘有待提升’,可以说是——”冰冷刻薄的话语在耳边缓缓响起:“压根就没法看。”
“公爵大人。”伊兰笔尖一顿,往后偏过头。
清浅的肥皂松香味瞬间弥漫在鼻尖,旁侧之人的银睫纤而浓密,冰蓝的眸子映晃着烛光正专注地盯着纸面。
“像昆虫掉进墨水后,胡乱在纸上爬出来的一样。”
海丽丝长眉皱起,看着那些跟跑马痕迹一样凌乱无章的笔划,侧过头对伊兰道:“继续写。”
二人的鼻尖距离很近,但海丽丝面色平静,很快地直起身子坐到了他身边,她点了点伊兰的手指:“还有,伊利克斯他们没教你如何握笔?”
“教过,是我的问题。”伊兰重新调整了下握笔姿势,可不知为何一换握姿他的手指就开始不停地细抖着,笔尖立马划出歪歪斜斜的黑线。
而且,他的心脏明显跳得快而杂乱。
海丽丝侧身偏向他,戴着白手套的手直接握上了伊兰的五指,牵引着他的手慢慢移动。
手指一点点被温热的手掌完整包裹,伊兰几不可察地顿了顿。
海丽丝以为他抖得更厉害,肌肉变得更加紧绷,手心又收紧了些力道扣住他的手,平稳地帮他调整落笔的角度:“握稳,力道要匀,这和日后进入军团握剑是一样的。”
伊兰微微瞥了一眼身侧之人,她的手总是热得很,眸色却又那么冷而干净,可以瞬间冲去一切急躁和不安,暖色烛火之下,心跳逐渐趋于平静,只剩下笔尖在纸面沙沙划动的声音。
等练了一会,海丽丝的手才脱离开,伊兰感受着空荡荡的手背问道:“您刚才的意思,是允许我进入军团了吗?”
经过休养后,他的听力变得越来越好了,经常能听到其他半兽人仆人听不到的声音。即便是住在城堡里最高的客房里,只要他想,便可以随时听到城堡每个角落的对话,除了海丽丝的主堡,那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