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用来维持生命的能量。
他要把自己变成一根导线。
一根连接“地下中枢”和“地表通天塔”的导线。
滋滋滋——
电流穿过身体的声音,比任何刑罚都要恐怖。凯兰的身体剧烈地痉孪起来,黑色的血管像毒蛇一样在他的皮肤下暴起。
“呃啊……”
他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痛呼。
视野彻底黑了。
但在那片黑暗中,他看到了一束光。
……
地面。世界之脊。
“稳住了!!!”
狂风暴雪中。
那座高达三千米的黑色巨塔,终于象是一根定海神针,死死地钉在了山顶之上。
无数复杂的符文在塔身上亮起。
不是杂乱的闪铄,而是如同呼吸一般,有着某种宏大而神圣的韵律。
伊琳娜跪在指挥台上,双手撑着地面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。汗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,瞬间结成了冰珠。
“通了……”
她抬起头,看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巨塔。
她能感觉得到。
一股庞大得令人战栗的吸力,正从塔底传来。那不是普通的物理吸力,那是来自地心深处的渴望。
那是“世界之心”在张开嘴巴,等待着那口救命的“氧气”。
“利安德!!”
伊琳娜抓起通信水晶,嘶声大喊,“现在!!!”
……
南方。新生平原。
“破晓号”飞艇已经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,坠毁在平原的中心。
而在那堆废墟旁边。
但他笑得很开心。
因为在他面前,那是艾拉。
那个曾经只会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拾荒者女孩,此刻正站在“大地之心”的祭坛上。她没有穿铠甲,只穿着一件用粗麻布缝制的长裙。
但在利安德眼里,她比任何一位女王都要耀眼。
数千名幸存者——人类、矮人、精灵,甚至还有一些曾经的亡骨士兵,此刻全都手拉着手,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,将祭坛层层包围。
他们闭着眼睛。
他们在祈祷。
不是向神祈祷,而是向这片养育了他们的大地祈祷。
“胖子,准备好了吗?”
艾拉转过头,看着利安德。
“随时。”
利安德费力地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已经被翻烂了的圣典,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火堆里。
“去他妈的经文。”
利安德张开双臂,拥抱天空。
“这才是……真正的神术。”
轰!!!!
一道翠绿色的光柱,从大地之心喷薄而出。它不象圣光那样刺眼,也不象奥术那样霸道。它温柔,醇厚,带着泥土的芬芳和生命的轫性。
那是整个新生平原的生命力。
是这颗星球最原始的“免疫抗体”。
光柱冲天而起,并没有消散在云层中,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,在空中折射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,径直向着北方——那个正在发烧的“大脑”射去。
“这就是……第一针。”
利安德看着那道横跨天际的长虹,泪流满面。
……
地下。
光。
绿色的光。
凯兰感觉自己象是掉进了一片温暖的海洋里。
那股从南方传来的庞大生命能量,顺着“世界轴”,穿透了数千米的地壳,精准地轰入了他面前的这个光球之中。
原本狂躁、颤斗的光球,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那些紫红色的病毒斑点,象是在阳光下的积雪,迅速消融、退去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星球的心跳变了。
不再是垂死的挣扎,而变得有力、深沉、充满了节奏感。
“成功了……”
凯兰松开了手。
他失去了支撑,身体向后倒去。
砰。
他摔在冰冷的地面上,扬起一片灰尘。
但他没有闭眼。
他躺在那里,看着头顶。
那片原本漆黑、虚无的穹顶,此刻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。随着世界免疫系统的重启,那些被撕裂的空间裂缝开始愈合。就象是伤口在结痂,那些贪婪注视着这里的虚空之眼,一个接一个地被强行关闭。
黑暗在退去。
一种淡淡的、金色的光芒,开始在地下大厅里弥漫。
那是秩序的光辉。
“真美啊。”
凯兰喃喃自语。
他想伸手去抓那束光,但他的左手已经抬不起来了。右臂更是早就成了废铁。
他只能躺着。
象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破布娃娃。
真的很累。
从骸骨平原的初战,到悔罪堡的突围,再到首都的决战,最后是这地下的死斗。
他一直在跑。
一直在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