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是有的。”
维拉斯转过身,那双星河般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悲哀。
“在古老的预言里,当‘天之裂痕’开启时,世界会孕育出一枚‘抗体’。这枚抗体拥有无限的适应性,它能吞噬虚空,也能融合秩序。它本该成为一座桥梁,引导世界意志去适应这种新的力量,而不是盲目地排斥。”
伊琳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听懂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是的。”维拉斯点了点头,语气中充满了无奈的讽刺。
“那个‘抗体’……就是沃拉克。”
轰隆——!
一道紫色的闪电劈在远处的城墙上,炸开漫天碎石。
但这声雷鸣,远没有维拉斯的话来得震撼。
亚历克跟跄着后退了一步,撞在冰冷的石柱上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“沃拉克是怪物!它差点吃了整个世界!”
“因为它‘变质’了。”伊琳娜突然开口,声音干涩,“法比安的贪婪,马尔萨斯的狂热,还有我们的恐惧……我们把这枚原本纯净的‘抗体’,逼成了一个只知道吞噬的癌细胞。”
“所以我们不得不杀了它。”
伊琳娜捂住脸,发出了一声近乎哭泣的低笑。
“多可笑啊。”
“我们为了生存,亲手杀死了唯一能拯救这个世界的‘解药’。”
“现在,解药没了。”
“只剩下这场永远不会停止的……高烧。”
风更大了。
夹杂着雪粒的风抽打在脸上,生疼。
“不……一定还有办法。”
亚历克猛地抬起头,眼神重新变得狠厉。年轻的国王拔出了腰间的长剑,剑锋直指那片混乱的苍穹。
“如果没有抗体,那就造一个!”
“如果没有桥梁,那就搭一座!”
他看向维拉斯,又看向伊琳娜。
“既然世界在发烧,那我们就给它降温。既然它分不清敌我,那我们就教它分!”
“伊琳娜!你不是说凯兰那一剑扎醒了星球吗?”
“那能不能再扎一针?”
伊琳娜愣住了。她看着这位年轻的国王,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。
“扎……一针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眼神开始涣散,那是思维在高速运转的征兆。
“凯兰的‘光弦’是共鸣……大地之心是连接……”
“如果……如果我们能找到一个足够强大的节点,通过‘光弦’的频率,将我们的意志——我是说,将那种‘秩序与混乱可以共存’的信息,强行注入世界意志的内核呢?”
伊琳娜猛地抓住维拉斯枯瘦的手臂,指甲几乎陷进了老精灵的肉里。
“大师!世界的中枢在哪里?不是地脉节点,是真正的、能控制这颗星球‘免疫系统’的大脑!”
维拉斯看着激动的女法师,那双星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波澜。
“你是个疯子。”老精灵轻声说道。
“但在这个疯了世世界里,也许只有疯子才能活下去。”
维拉斯举起法杖,杖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复杂的星图。那星图缓缓旋转,最后定格在大陆地图的中央——那个曾经被称为“世界之脊”,如今却已被削平了山顶的地方。
“那里。”
维拉斯说道。
“那里是天与地连接的地方,是旧时代的终点,也是……唯一的起点。”
“我们称之为——世界轴。”
伊琳娜的眼睛亮了。
那是一种赌徒看到了最后一张底牌时的疯狂光芒。
“世界轴……”
她转身抓住亚历克的肩膀,力气大得让国王皱起了眉。
“陛下,我需要资源。”
“你要什么?”
“我要一切!”
伊琳娜的声音在风暴中回荡,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“我要全大陆所有的魔晶储备!我要矮人族的全部秘银!我要精灵族的生命树枝!哪怕把国库搬空,把皇宫拆了,我也在所不惜!”
“我要在世界之脊上,建一座塔。”
“一座能把我们的声音,喊给这颗星球听的……通天塔!”
亚历克看着她。
一秒。两秒。
“准了。”
国王收剑入鞘,转身走向那片混乱的黑暗。
“奥德里奇!拟旨!”
“这将是艾瑞亚王国的最后一道诏令。”
“我们要……给这个世界治病。”
……
世界之脊,山脚下的营地。
凯兰躺在简易的行军床上,原本空荡荡的右袖管,此刻被缠满了厚厚的绷带。
他醒着。
但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帐篷外呼啸的风声,和那些伤员压抑的呻吟声。
他失去了一只手。
也失去了感知魔力的能力。现在的他,就象是一个漏了气的皮球,体内空空荡荡,连最基础的照明术都放不出来。
“废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