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下,那些绿色的螺旋符文疯狂地旋转起来,它们不仅没有在那一刻死亡,反而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分裂、复制、吞噬周围正常的魔力粒子!
这就是真相!
这就是“低语病”的源头!
这是一种通过声音唤醒、通过液体传播、能够将宿主彻底改造成傀儡的——精神瘟疫!
“我找到了……”
阿里斯后退了一步,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“我找到了!!”
他抓起桌上的报告,甚至来不及穿上外套,就跌跌撞撞地冲向了那扇紧闭的大门。
宰相府。书房。
他老了。
不是那种岁月留下的苍老,而是一种仿佛在一夜之间被抽干了精气神的枯槁。他的背佝偻着,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,此刻浑浊而黯淡。
在他的面前,放着一杯水。
一杯清澈的、没有任何杂质的清水。
奥德里奇盯着那杯水,看了很久。
“大人。”
管家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,声音压得很低,“阿里斯医生来了。他说……有急事。”
奥德里奇的眼皮动了动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片刻后,门被撞开了。阿里斯冲了进来。他那一身白大褂上全是褶皱和药渍,头发乱得像个鸟窝,但他眼中的光,却亮得吓人。
“宰相大人!”
阿里斯扑到书桌前,将那一叠画满了草图和数据的羊皮纸拍在桌上。
“我找到了!我知道它是什么了!”
奥德里奇没有动。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,看着这个年轻的医生。
“是什么?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阵灰尘。
“是病毒!一种活体奥术病毒!”阿里斯语速极快,像是怕下一秒就会忘记,“它不是自然产生的!它是被制造出来的!它伪装成微小的魔力颗粒,潜伏在液体里!一旦进入人体,它就会潜伏在血液中,等待特定的‘信号’唤醒!”
“信号?”奥德里奇的目光落在那杯水上。
“是的!声音!一种特殊的奥术频率!”阿里斯挥舞着手臂,“法比安!那个叛徒!他不仅仅是在散布谣言!他的那些‘福音’,那些在街头巷尾播放的炼金广播,其实就是唤醒病毒的钥匙!”
“一旦被唤醒,病毒就会重组大脑的神经结构,切断人的自由意志,把人变成……变成……”
阿里斯卡住了。
他看着奥德里奇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,突然感到一阵寒意。
“变成什么?”奥德里奇问。
“变成……那个东西的一部分。”阿里斯咽了一口唾沫,“一个巨大的、统一的意识网络里的……一个节点。”
书房里陷入了死寂。
只有墙上的挂钟,发出咔哒、咔哒的声响。
良久,奥德里奇叹了一口气。
“传播途径呢?”他问,“你是说液体。是接触传播吗?还是飞沫?”
“不……比那更糟糕。”
阿里斯的脸色变得惨白。他指着桌上的那杯水。
“我检测了样本。不仅仅是病人的血。”
“我检测了……喷泉的水。井水。甚至……这杯水。”
奥德里奇的手指,在那一瞬间,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“水?”
“是的。”阿里斯的声音在颤抖,“所有的水。首都的整个地下供水系统……都被污染了。”
“那种病毒,它就在水里。它极其微小,普通的过滤根本无法拦截。它不仅能通过饮用传播,甚至能通过皮肤接触、通过洗澡、通过……一切。”
“大人。”阿里斯绝望地看着这位老人,“我们……我们都在喝它。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,每一天,都在喝它。”
“我们……都已经感染了。”
啪。
奥德里奇的手一抖,那杯水被打翻了。
清澈的液体流淌在名贵的红木桌面上,浸湿了那些文件,沿着桌角滴落。
滴答。滴答。
在那一瞬间,那清脆的水滴声,在奥德里奇的耳中,变成了恶魔的狞笑。
他想起了他的小孙女。
那个最喜欢在花园的喷泉边玩耍的女孩。那个总是笑着捧起水花泼在他脸上的女孩。
“爷爷……水好凉快啊……”
奥德里奇闭上了眼睛。
两行浑浊的泪水,从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滑落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老人低声呢喃,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荒谬。
“我们修筑了最高的城墙。我们部署了最强的军队。我们防备着间谍,防备着刺客,防备着叛军。”
“但最后……”
“敌人是顺着我们的喉咙……爬进来的。”
他猛地睁开眼,那浑浊的眼中,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回光返照般的狠戾。
“阿里斯。”
“在。”医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。
“你说它是病毒。”奥德里奇死死地盯着他,“既然是病毒,就有解药。对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