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”伊琳娜捂住了嘴。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,比身后的废墟还要苍白。“你是说……首都?”
“我听到了。”凯兰闭上眼睛。那股律动在他的感知中越来越清晰,像是一根勒在他脖子上的绞索。“它在那里。它在呼吸。它在……思考。”
思考。
这个词让伊琳娜浑身一颤。
骸骨平原的沃拉克,是一头野兽。它有狡猾,有本能,但它没有真正的“思考”。它只知道吃。
但现在,凯兰说,它在思考。
伊琳娜猛地想起了怀里的那本笔记。法比安的笔记。
“它就是我,我就是它……”
“它超越了我……”
一个恐怖的猜想,如同毒蛇般钻进了伊琳娜的脑海。
如果,沃拉克不仅仅继承了深渊的本能……如果它还继承了法比安的……智慧?
那个天才的、疯狂的、毫无道德底线的首席炼金术士的智慧?
“低语病……”伊琳娜喃喃自语,“那些报告……首都的流感……噩梦……”
“不是流感。”凯兰睁开眼。他的眼中没有了刚才的迷茫,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。“那是它在进食。那是它在……筑巢。”
死寂。
比刚才更加沉重的死寂,笼罩了这三个人。
刚刚获得的胜利,那份劫后余生的喜悦,在这一瞬间,被这残酷的真相碾得粉碎。
利安德抱着布里安娜的遗体,呆呆地看着他们。他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“双头蛇”,什么“频率”,但他看懂了凯兰的表情。
那是还没结束的表情。
那是还要死人的表情。
“我们……”利安德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们还要打吗?”
他低下头,看着怀里那个已经冰冷的女人。
“布里安娜已经死了……巴纳比也死了……我们……我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给他们挖个坑……”
“利安德。”
凯兰走了过去。他蹲下身,视线与牧师平齐。
“如果你累了。”凯兰轻声说,“你可以走。带着她走。找个有花的地方,把她埋了。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利安德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凯兰。
“那你呢?”
凯兰没有回答。他站起身,重新背起了那面残破的塔盾。盾牌的边缘磨破了他的肩膀,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。
他转向西方。
夕阳正在落下。那血红色的残阳,将西方的天空染成了一片不祥的紫红色。而在那片紫红色的阴影下,是首都。是那个有着数百万人口、有着高耸的城墙、有着繁华的街道、有着他和布里安娜曾经发誓要守护的……家。
现在,那里是一个巨大的巢穴。
一个安静的、完美的、正在吞噬一切的巢穴。
“我去过那里。”凯兰低声说,仿佛在自言自语,“在梦里。赫克托告诉过我。那种感觉……那种被无数个声音在脑海里低语的感觉。”
他握紧了拳头。指甲深深地刺进了掌心。
“我不能装作没听见。”
“可是凯兰!”伊琳娜冲了上来,她抓住了凯兰的肩膀。她的手指用力得发白,指甲几乎掐进了凯兰的肉里。“你看看你自己!你看看我们!你的魔力枯竭了!我的法杖裂了!利安德连个治疗术都放不出来!我们拿什么打?拿命吗?!”
“布里安娜的命已经填进去了!还没够吗?!”
伊琳娜在吼。她在发泄。她在恐惧。
她不怕死。但她怕这种没有尽头的绝望。刚翻过一座山,却发现后面是万丈深渊。
凯兰看着她。看着这个一直以来以理智着称、此刻却濒临崩溃的女法师。
他伸出手,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伊琳娜。”
“法比安是你老师的老师。对吗?”
伊琳娜愣了一下。
“他的笔记在你手里。”凯兰指了指她的胸口,“那是他留下的罪孽。也是他留下的……线索。”
“沃拉克……那个新的沃拉克。它拥有法比安的智慧。那就意味着,它也拥有法比安的弱点。”
凯兰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这是我们的责任。从那个疯子在实验室里造出那个怪物开始,这就注定是我们的责任。”
“如果我们不去。”
凯兰回头,看了一眼布里安娜的尸体。
“那她就白死了。”
“因为那个怪物……那个在首都低语的怪物……它不会满足于一座城市。它会吃掉一切。包括新生平原。包括艾拉。包括这世界上所有的……墓碑。”
伊琳娜的手,慢慢地松开了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。
是啊。
逃不掉的。
只要那个东西还活着,这世界上就没有所谓的“后方”。
“该死……”
伊琳娜骂了一句。她抬起手,狠狠地擦了一把脸。那原本精致的脸庞此刻脏兮兮的,像个花猫。
“该死的法比安。该死的沃拉克。该死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