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些人中间,有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牧师长袍,虽然满身泥污,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。他的双手被一种特制的禁魔镣铐锁在身后,脸上带着几处淤青,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而温和。
“放弃吧,牧师。”
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从深坑上方传来。
一个身材佝偻、手里拄着一根骨杖的红袍人,站在深坑边缘,居高临下地看着利安德。
“你的神救不了你。就像他也救不了这些……材料。”
红袍人指了指那些平民,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。
“看看他们。多完美的痛苦,多纯粹的绝望。这正是打开‘门’所需要的燃料。”
“你错了。”
利安德抬起头,声音虽然虚弱,却异常平静。
“神从不救人。神只给人力气,让人自救。”
“而你们……”
利安德看着那些红袍人,目光中没有恐惧,只有悲悯。
“你们既不是神,也不是人。你们只是……可怜的奴隶。”
“住口!!”
红袍人被那个“奴隶”的词刺痛了。他猛地挥动骨杖,一道暗红色的能量鞭狠狠地抽在利安德的脸上。
啪!
利安德被打得偏过头去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但他没有叫,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。他只是默默地转过头,再次用那种平静得让人发疯的目光,注视着红袍人。
“你很硬。”
红袍人狞笑着,“我倒要看看,把你的灵魂抽出来的时候,你还能不能这么硬。”
他举起骨杖,开始吟唱一段晦涩、扭曲的咒语。
周围的石柱开始震动,暗红色的光芒大盛。那些被锁住的平民突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,他们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只钩子勾住,正在一点点往外拉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”
惨叫声响彻云霄。
利安德的脸色变了。他可以忍受自己的痛苦,但他无法忍受看着无辜者受难。
“住手……”
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但禁魔镣铐死死地压制着他体内的神圣力量。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抽空了水的池塘,干涸、无力。
“求求你……放了他们……冲我来……”
“冲你来?”
红袍人停下了吟唱,饶有兴致地看着利安德。
“当然。你是主菜。一个高阶牧师的灵魂,抵得上一千个贱民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红袍人眼珠一转,露出一个恶毒的笑容。
“在吃主菜之前,我想先玩个游戏。”
他指着旁边一个已经精神崩溃、正在瑟瑟发抖的年轻士兵。
“这个士兵,是你为了救他才被抓的吧?我听说,你为了给他挡一发混沌箭,连圣盾术都碎了。”
“多感人啊。”
红袍人打了个响指。
两名手下走过去,粗暴地把那个士兵拖了出来,扔到利安德面前。
“现在,我给你一个选择。”
红袍人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,扔在利安德脚边。
“杀了他。我就放了其他人。”
利安德愣住了。
周围的平民也愣住了。哪怕是那个已经疯了的士兵,此刻也停止了颤抖,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地上的匕首。
“怎么?不敢?”
红袍人嗤笑道,“你不是说要救人吗?杀一个,救几十个。这笔账很划算吧?这就是你们所谓的……大义灭亲?”
“不……”
利安德摇着头,声音颤抖,“生命……不是筹码……不能用来交易……”
“虚伪!”
红袍人怒吼一声,“既然你不选,那我就帮你选!”
他手一挥。
噗嗤。
一名红袍手下手中的长矛,毫无征兆地刺穿了旁边一个老妇人的胸膛。
“不!!”
利安德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。他猛地扑向那个老妇人,想要用身体堵住那个血窟窿,但他手上戴着镣铐,根本无能为力。
老妇人抽搐了几下,不动了。
“下一个。”
红袍人冷冷地说道。
又一根长矛举了起来,对准了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。
“别……别杀她……”
利安德跪在地上,眼泪混着鲜血流了下来,“杀我……求你杀我……”
“捡起匕首。”
红袍人的声音像是个恶魔,“杀了那个士兵。否则,这里所有人都得死。那个小女孩会是第一个。”
利安德看着那个小女孩。
小女孩吓傻了,甚至哭不出来,只是死死地盯着利安德,眼神里充满了求生的渴望。
他又看向那个士兵。
士兵瘫在地上,看着那把匕首,又看了看利安德。
突然。
士兵捡起了匕首。
但他没有刺向利安德,而是……刺向了自己的胸口!
“大人!动手吧!”
士兵哭喊着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