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平无奇的脸,丢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。这就是德雷克想要的——不需要强大的战士,只需要像灰尘一样无处不在的影子。
“为什么要暂停?”
德雷克站起身,黑色的长袍在身后拖曳,像是一片流动的夜色。
“马尔萨斯那个蠢货,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。他想用混沌去建立一个新的秩序,想把自己变成一个新的神。”
“多么可笑。”
“神,本身就是最大的枷锁。”
德雷克走到冰壁前,伸出手指,轻轻点在画面中正在重建的王都上。
“看看这些人。”
“他们刚刚摆脱了沃拉克的控制,摆脱了马尔萨斯的暴政。他们以为自己自由了。他们开始制定新的法律,推选新的国王,建立新的神殿。”
“他们在干什么?”
“他们在给自己打造新的笼子。”
德雷克的手指猛地收紧,冰壁上的画面瞬间破碎,化作无数晶莹的冰屑。
“真正的自由,不是换一个主人。”
“而是……没有主人。”
他转过身,张开双臂,仿佛在拥抱这漫天的风雪,拥抱这无序的世界。
“传我的话下去。”
“不需要军队,不需要攻城略地,也不需要去刺杀那些大人物。”
“我要你们去酒馆,去集市,去那些刚刚吃饱饭、开始无聊的人群中间。”
“告诉他们……”
德雷克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妖异的光芒,那是比沃拉克的瘟疫更可怕的病毒。
“告诉他们,法律是强者欺压弱者的工具。”
“告诉他们,道德是束缚天性的锁链。”
“告诉他们,只要是为了自己,做什么都是对的。”
“去释放他们心中的野兽吧。”
德雷克笑了起来。那笑声很轻,却震得整个冰窟都在嗡嗡作响。
“沃拉克那个傻瓜,想用身体去吞噬世界。”
“而我……”
他轻轻一吹,悬浮在半空的那枚金币瞬间化作齑粉。
“我要让这个世界,自己把自己撕碎。”
北境边缘,白岩镇。
这是一座扼守在通往北方必经之路上的边陲小镇。因为地处偏远,这里并没有受到沃拉克之乱的太多波及,反而因为大量难民的涌入,显得比往日更加繁华。
夜幕降临。
小镇的酒馆里人声鼎沸。劣质麦酒的味道混合着烤肉的香气,在昏黄的灯光下发酵。
凯兰和塞拉斯推门而入。
两人都用斗篷遮住了脸,找了一个角落坐下。他们已经连续赶了三天的路,马匹需要休息,人也需要补给。
“两杯黑麦酒,一盘烤羊腿。”
塞拉斯扔出两枚银币,熟练地吩咐道。
酒馆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,平时总是笑脸迎人。但今天,他的脸色却有些难看。他没有立刻收钱,而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酒馆中央的那桌客人。
那里坐着几个穿着皮甲的佣兵,正把脚翘在桌子上,大声喧哗。
“老板!酒呢?死了吗?”
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佣兵把空酒杯狠狠砸在地上,玻璃碎片溅了一地。
“来了来了!”
老板赔着笑脸,端着酒壶跑过去,“几位爷,这是小店送的,消消气……”
“送?”
佣兵一把揪住老板的衣领,喷着酒气吼道,“老子差你这点酒钱吗?老子是在教你规矩!在这白岩镇,现在谁拳头大谁就是规矩!”
“是是是……”老板吓得浑身哆嗦。
周围的客人们纷纷低下头,不敢吭声。这种事在边境太常见了,没人愿意惹麻烦。
凯兰皱了皱眉。
他刚想站起来,却被塞拉斯按住了手。
“别动。”游侠压低声音,“先看看。有点不对劲。”
不对劲?
凯兰愣了一下。这不就是几个喝醉了耍酒疯的佣兵吗?
但很快,他就发现了异常。
那个佣兵并没有打老板,也没有抢钱。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,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。
“大家听好了!”
佣兵突然站到了椅子上,高声喊道。他的眼神并没有那种醉酒后的浑浊,反而亮得吓人,透着一种狂热的光。
“凭什么我们要交税给国王?那个老东西在王都享福的时候,我们在边境吃沙子!”
“凭什么我们要听神殿的话?神救过我们吗?没有!只有手里的刀能救我们!”
“兄弟们!”
佣兵挥舞着手臂,唾沫横飞。
“现在世道变了!没有什么狗屁贵族,也没有什么狗屁律法!谁抢到就是谁的!这才是自由!这才是……我们要的日子!”
酒馆里原本安静的人群,开始骚动起来。
起初只是窃窃私语。
但很快,有人站了起来。
“说得对!凭什么那个领主还要收我的过路费?”
“那个李财主家的粮仓里堆满了粮食,凭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