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突然开始震动。
不是物理层面的震动,而是魔力层面的暴动。
那些连接在墙壁上的、原本已经暗淡下去的魔力管道,突然再次亮了起来。
只不过这一次,流动的不再是蓝色的魔力。
而是红色的、充满了狂暴气息的……血气。
“它在干什么?!”塞拉斯惊叫道,“它在抽什么东西?”
伊琳娜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作为法师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能量的来源。
“它在……燃烧生命。”
“它在燃烧上面那几十万人的生命力!”
地面上。
原本正在欢呼、正在反攻的市民们,突然一个个停下了动作。
一股无法抗拒的虚弱感瞬间席卷了全身。
那个刚刚拿起砖头的妇女,突然感觉眼前一黑,瘫软在地;那个正在怒吼的铁匠,手臂上的肌肉迅速萎缩,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。
“怎么回事……”
“我的力气……我的头……”
人们惊恐地发现,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抽取,顺着脚下的大地,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地底的那个怪物。
这是沃拉克最后的底牌。
既然无法控制思想,那就吞噬生命。
它要拉着整座城市,给它陪葬!
地底。
获得了海量生命力补充的沃拉克,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它的体型开始二次膨胀,黑色的甲壳上长出了血红色的纹路。那种威压,比之前强横了十倍不止。
“绝望吗?”
沃拉克重新站了起来。
它看着面前那几个脸色苍白的“英雄”,语气里充满了残忍的快意。
“这就是你们守护的凡人。”
“这就是你们所谓的‘希望’。”
“现在,他们成了我的燃料,成了杀死你们的刀。”
“这就叫……讽刺。”
轰!
沃拉克的一条巨腿横扫而出。
这一次,速度快到了极致。
凯兰勉强举锤格挡,却感觉像是被一座山撞上了。
砰!
他整个人被抽飞出去,重重地砸进岩壁里,全身骨骼发出一阵脆响,战锤脱手而出。
“凯兰!”
利安德想要救援,却被沃拉克的一道精神冲击震得七窍流血,昏死过去。
伊琳娜和塞拉斯也被狂暴的气浪掀翻。
转眼间,团灭。
“结束了。”
沃拉克迈着沉重的步伐,走向嵌在墙里的凯兰。
它伸出巨大的利爪,捏住了凯兰的脑袋,将他像提线木偶一样提了起来。
“光铸者。”
“你输了。”
“因为你相信了错误的东西。”
“凡人是软弱的。在死亡面前,他们只会恐惧,只会绝望。他们的生命力,只会成为强者的养分。”
“现在,看着我……把这座城市吸干。”
沃拉克说着,加大了抽取的力度。
地面上的惨叫声,透过管道,清晰地传了下来。
凯兰悬在半空,鲜血顺着他的双脚滴落。
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。
但他依然能听到……那些声音。
哭声。喊声。求救声。
“软弱……吗?”
凯兰费力地睁开肿胀的眼睛,看着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怪物。
他的嘴角,依然带着那一抹倔强的弧度。
“你……还是不懂……”
“什么?”沃拉克皱眉。
“光弦……不仅仅是震动……”
凯兰的手指,轻轻搭在了沃拉克那根捏着他脑袋的利爪上。
“它的本质……是连接。”
“是共鸣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抽取他们的生命……”
“但你也……把你的意识……向他们敞开了。”
嗡。
一点金光,在凯兰的指尖亮起。
这一点光,顺着沃拉克那庞大的、正在疯狂抽取生命力的魔力网络,瞬间逆流而上。
它穿过了地层,穿过了管道,冲进了每一个正在被抽取的市民的脑海里。
那不是命令。
那是一个请求。
一个来自守护者的、濒死的请求。
“借给我……”
那个声音在几十万人的脑海中响起。
“把你们的愤怒……你们的不甘……你们想要活下去的意志……”
“都借给我!!!”
地面上。
那个瘫倒在地的铁匠,听到了这个声音。
他想起了自己因为“低于病”而死去的父亲。想起了被沃拉克控制时那种生不如死的屈辱。
“借给你?”
铁匠咬着牙,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怒吼。
“全都拿去!!!”
“弄死它!!!”
那个妇女听到了。那个老人听到了。那个年轻的卫兵听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