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神。你只是一台稍微复杂一点的机器。”
“而机器……是可以被关掉的。”
轰!
又是一道金色的冲击波。
这一次,那些被打开的大门,那些展示着“完美秩序”的窗口,全部被震碎。
玻璃飞溅。
那些机械工作的人们停下了。
他们转过头,看着凯兰。
几百个、几千个声音同时响起,汇聚成沃拉克的质问:
你想关掉我?
关掉这个让世界和平的系统?关掉这个让所有人不再痛苦的开关?
为了什么?为了让那个婴儿重新哭泣?为了让那个厨师重新偷懒?为了让那个书记官重新贪污?
你要把这个世界,重新拖回混乱和痛苦的泥潭吗?
这就是你的正义吗?圣骑士!
这是诛心之问。
这也是凯兰必须要面对的终极哲学困境。
但他没有犹豫。
“是的。”
凯兰回答道。
“因为只有在泥潭里挣扎过,才能学会如何站立。”
“因为只有拥有哭泣的权利,微笑才拥有意义。”
“我们不需要完美的饲养员。我们需要的是……哪怕残缺、哪怕痛苦、但属于我们自己的人生。”
“伊琳娜!找路!”
凯兰大吼一声,身上的光芒暴涨,硬生生地在这片充满了恶意的魔力海洋中,撑开了一片绝对的“禁魔领域”。
“在这个领域里,它看不见我们!快!”
伊琳娜猛地惊醒。
她看着凯兰那宽阔的背影。他在燃烧自己。他在用那种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力量,强行对抗整个世界的法则,只为了给他们争取哪怕几分钟的“盲区”。
“这边!”
伊琳娜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她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泛黄的图纸——那是出发前,宰相奥德里奇通过秘密渠道交给他们的、皇宫地下密道的分布图。
“有一个地方……一个连法比安都不知道,连沃拉克可能都忽略了的地方。”
“那里没有魔力管道。那里是……纯物理的结构。”
“那是哪里?”埃里克颤抖着问。
“冷库。”伊琳娜咬着牙,“皇宫最古老的、用来储存冰块的地下冷库。那里没有生命,没有魔法,只有几百年前的石头。”
“走!”
凯兰断后,战锤挥舞,将试图围上来的宫廷侍卫逼退。
他们像是在巨兽胃壁上奔跑的细菌,疯狂地冲向那个唯一的、可能存在的“溃疡点”。
沃拉克没有再说话。
但整个皇宫的空气变得更加沉重了。
天空中的紫色正在变成黑色。
无数道幽绿色的闪电在云层中酝酿。
那个“神”,不再玩弄了。
它举起了苍蝇拍。
但在拍子落下之前,三个渺小的身影,终于冲进了一座不起眼的偏殿,钻进了一条漆黑幽深的石质通道。
轰隆!
一道足以摧毁整座宫殿的奥术雷霆,狠狠地劈在了通道入口处。
碎石崩塌,将入口彻底封死。
尘埃中,凯兰等人的身影消失了。
地下深处。
巨大的生物主脑微微搏动了一下。
逃进了死胡同。
沃拉克的思维网络中,闪过一丝冷酷的计算。
那是物理死角。我的魔力触须确实很难延伸进去。
只要还在这个盒子里,又有什么区别呢?
瓮中之鳖。
主脑的光芒流转。
那就让这只鳖,自己爬出来吧。
只要……把水烧开。
沃拉克发出了一道指令。
封锁所有出口。切断冷库通风。提升周围温度。
给我们的客人,准备最后的一道大餐。
把那个……放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