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站了起来。不再是用四肢爬行,而是像人一样,稳稳地用后肢站立。
【去吧。
沃拉克的声音在鼠王的脑海中响起。那不再是命令,而是自己的左手对右手发出的神经信号。
【去清理管道。去扩建巢穴。我们需要更多的空间,来容纳我们的……新世界。
鼠王深深地鞠了一躬,动作优雅得像一位宫廷管家。然后,它转身,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有力的尖啸。
原本死寂的鼠群瞬间动了起来。它们不再是乱窜,而是分工明确——有的负责挖掘,有的负责搬运,有的负责警戒。
整个地下世界,变成了一个巨大的、精密运转的工厂。
沃拉克收回了触须。
它对这个小小的实验很满意。
法比安一直想要制造完美的生命。他用炼金术拼接尸体,用药剂强化肉体。
但在沃拉克看来,那太低级了。
完美的生命不需要制造。只需要……重写。
只要修改了底层的逻辑,只要统一了混乱的意志,哪怕是一只老鼠,也能成为完美的工兵。
那么,如果是一支军队呢?
如果是……一整个王国呢?
沃拉克将注意力投向了上方。
透过厚厚的岩层和地基,它的意识触角延伸到了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。
它“看”到了皇宫。
在那张奢华的龙床上,国王瑟伦三世正辗转反侧。老国王的眉头紧锁,梦中似乎还在为内战的余波和死去的士兵而忧虑。
沃拉克轻轻地“触碰”了一下国王的梦境。
就像是用羽毛拂过水面。
国王的眉头舒展了。他的呼吸变得平稳。在梦中,他看到了一个没有战争、没有饥饿、所有人都幸福微笑的完美天国。
而在那个天国的中央,有一个慈悲的声音在对他说:
“睡吧……把重担交给我……你太累了……”
国王的嘴角,在睡梦中,勾起了一个婴儿般安详的微笑。
他并不知道,他正在将自己的王冠,亲手交出去。
沃拉克收回了触碰。
太容易了。
有了法比安的记忆,人类的心灵防线在它面前,就像是一张破烂的渔网,到处都是漏洞。
它不需要像在骸骨平原那样,用大军压境,用恐惧去征服。
它可以用更温柔、更高效、也更绝望的方式。
它要让这些人,自己跪下来,求着它戴上枷锁。
主脑的光芒微微黯淡了一下。
沃拉克的思维网络中,浮现出了几个红色的、刺眼的节点。
那是几个“异常数据”。
一个在皇宫的偏殿,虽然微弱,但却像是一颗钉子,顽固地拒绝着病毒的侵蚀。那是宰相奥德里奇。
一个在城外的古道上,正带着一身的疲惫和尚未冷却的杀气,向着这边逼近。
那个在骸骨平原上,给了它最大“惊喜”的人类。
那个拥有着奇怪的、能引起“共鸣”力量的圣骑士。
如果是以前的沃拉克,它会感到愤怒。它会立刻调集所有的亡骨军团,去把这个威胁撕成碎片。
但现在的沃拉克,只是……感到有趣。
沃拉克在意识中回放着那场战斗的画面。它分析着凯兰那种力量的波长,分析着那种能将物质与能量剥离的法则。
【那不是属于这个维度的力量。
法比安的知识库里没有这种记录。
这说明,凯兰也“进化”了。
【很好。
悬浮的主脑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嗡鸣,像是在笑。
如果对手太弱,这场游戏未免太无聊了。
它需要凯兰。
它不仅要吞噬凯兰的肉体,它更要解析那种力量。那是它通往更高维度的最后一块拼图。
如果能得到那股力量,它就不再局限于这个物质世界。
沃拉克的思维触角,触碰到了法比安记忆最深处、被层层封锁的那个疯狂构想。
那扇门。
通往星辰深处、通往混沌本源的那扇门。
法比安穷尽一生都无法打开它,因为他只是个凡人。
【我们会见面的,光铸者。
沃拉克向着城外的方向,发送了一道无形的、充满恶意的问候。
【但我不会像那些愚蠢的反派一样,等着你来挑战我。
【我会……邀请你。
【当你走进这座城市,当你看到这完美的秩序,当你发现你所守护的人民已经不再需要你……】
【你的信念,还能像你的盾牌一样坚硬吗?
主脑的光芒再次爆发,变得比之前更加耀眼、更加深邃。
无数根神经触须疯狂地生长,刺入了周围的岩壁,刺入了更深的地脉。
它在生长。它在扎根。
它不再是寄生虫。
它是这座城市新的心脏。
“准备好了吗,我的孩子们?”
沃拉克的声音在地下世界回荡,也在每一个被感染者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