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。
不是阳光,也不是月光。那是透过生锈的铁栅栏,从上方那个世界漏下来的一丝丝微弱的、昏黄的灯光。
还有声音。
马车的辚辚声。醉汉的叫骂声。婴儿的啼哭声。情人的低语声。
无数的声音汇聚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独特的、嘈杂的、却又充满了生命力的——噪音。
那是城市的呼吸。
“到了……”
沃拉克那颗几乎已经停止跳动的核心,猛地颤动了一下。
它闻到了。
在那复杂的、如同迷宫般的下水道深处,有一股与它同源的、正在呼唤它的气息。
那是它的“分身”。
是它在几个月前,通过法比安的实验室,不小心泄露出来的那一滴微不足道的淤泥。
那滴淤泥,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王国里,吃着老鼠,喝着脏水,吸收着这座城市排放出的每一滴欲望与罪恶,悄悄地生根、发芽、壮大。
它在等它。
“孩子……”
沃拉克发出了呼唤。
首都。地下水道核心枢纽。
这里是整座城市最肮脏、最隐秘、也是最庞大的蓄水池。数百条下水道在这里汇聚,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泊。
湖面上,漂浮着厚厚的一层油脂和垃圾。
而在那层垃圾之下,在那个黑暗的角落里。
水面在翻涌。
一个庞然大物,正静静地盘踞在那里。
它不再是人形,也不再是淤泥。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团巨大的、肉红色的、表面布满了无数只眼睛和触须的——肿瘤。
它是沃拉克的首都分身。或者说,它是沃拉克在这座城市里预留的“复活点”。
它没有高等智慧。它只有本能。进食、扩张、等待。
它控制了这里所有的老鼠。成千上万只变异的红眼巨鼠,此刻正趴在四周的管壁上,像是一支沉默的军队,注视着水面。
突然,那团巨大的肿瘤颤抖了起来。
它感觉到了。
一种至高无上的、让它从基因层面感到战栗和臣服的威压,顺着上游的水管,传了过来。
“父……亲……”
它那简单的意识里,浮现出了这个词。
它伸出了触须。成百上千根触须,在浑浊的水中张开,像是一张巨大的网,迎接那个即将到来的“皇”。
哗啦。
一颗闪烁着幽绿微光的小小肉块,顺着水流,漂进了这个巨大的蓄水池。
它看起来那么渺小,那么脆弱。仿佛一只老鼠就能一口吞掉它。
但当它出现的那一刻,周围所有的变异老鼠,全部整齐划一地低下了头,发出了卑微的吱吱声。
那团巨大的肿瘤,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。它主动裂开了一个口子,露出了里面鲜红、柔软、充满了高浓度生命能量的核心。
“来……”
“融……合……”
漂浮在水中的沃拉克主意识,看着眼前这个由它无意中创造出的“杰作”。
“做得好。”
它发出了一声满意的叹息。
“虽然丑陋……粗糙……没有美感……”
“但是……充满了力量。”
它没有丝毫犹豫。那颗小小的绿色肉块,像是一颗归巢的子弹,猛地冲进了肿瘤裂开的核心之中!
噗嗤!
血肉融合的声音。
就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一杯清水,又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一桶火药。
轰——!
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波,以这个蓄水池为中心,瞬间横扫了整个首都的地下世界!
“啊……”
沃拉克发出了一声呻吟。
不是痛苦。是快感。
那是久旱逢甘霖的快感。那是饥饿的野兽咬住了猎物喉咙的快感。那是濒死的灵魂重新获得了躯壳的快感!
它那枯竭的能量,瞬间被分身这几个月来积攒的庞大生命力所填满!
它那残破的意识,瞬间接管了分身那庞大而精密的神经网络!
融合。重组。进化。
那团原本只是本能堆砌的肉瘤,开始发生剧变。
它的表面硬化,长出了类似颅骨的白色甲壳。
它的触须变得更加纤细、更加透明,像是一根根神经光纤,刺入了周围的岩壁,刺入了城市的供水管网。
它那无数只混乱的眼睛开始融合,最终,在主体的正中央,睁开了一只巨大的、冷漠的、充满了智慧与理性的——独眼。
这只眼睛里,不再有骸骨平原的那种野兽般的狂暴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邃的、如同法比安那样的、学者的冷静。还有一种更可怕的、属于神的——傲慢。
沃拉克,重生了。
它不再是“骸骨之王”。
它是“城市之脑”。
“呼……”
沃拉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它没有肺。它吸入的,是信息。
通过那些刺入城市管网的无数根触须,整座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