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停下了脚步。
它面对着那些仅存的、早已肝胆俱裂的幸-存-者-们。
它缓缓地……将那面代表了无上“荣耀”的军旗……举得更高了。
仿佛……在向他们……致敬。
幸存者们呆住了。
他们的眼中,闪过了一丝微弱的、可悲的……希望。
也许它们还保留着一丝生前的……记忆?
下一秒。
他们那刚刚才萌生出的、脆弱的“希望”
就被一种最残忍的、最彻底的、最不留任何余地的方式……
粉碎!!!
那个“亡骨旗手”,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,将那根由巨兽脊椎骨所构成的“旗杆”,缓缓地……横了过来。
它将旗杆的中央,对准了自己那由骸骨所构成的……膝盖。
一折!!!
“咔嚓!!!!!!!!!!!”
一声巨响!!!
一声比之前所有骨裂声加起来都更响亮!更清脆!也更……致命的……声响!!!
那根坚硬的、象征着“军魂不倒”的旗杆!!!
断了!!!
被这个由它们自己人所转化而成的“怪物”
折断了!!!
军魂的“死亡”
断了。
所有幸存者的脑海里,都只剩下了这两个字。
有什么东西……在他们的灵魂深处……
断了。
那不是绝望。
那是一种……比绝望更深邃的……“虚无”。
如果说,“雄狮”军团的“肉体”,在之前那场“大地之口”的吞噬中,就已经死亡了。
那么,在这一刻。
在他们的军旗,被用这种最“亵渎”折断的这一刻……
“雄狮”
“灵魂”
死了。
“啊……啊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!!”
一名幸存的骑士,突然扔掉了手中的剑,发出了癫狂的、充满了“解脱”的……大笑!
他笑着笑着,眼泪就流了出来。
然后……他转过身,像一个疯子一样,主动地、张开双臂地……冲向了那支沉默的……“亡骨军团”。
迎接他-的,是数十根……冰冷的……骸骨长矛。
噗嗤。
他死了。
脸上……还带着那诡异的……笑容。
而他……不是第一个。
也不是最后一个。
更多的士兵……崩溃了。
他们有的,像那个骑士一样,选择了自杀。
有的,则扔掉了武器,跪在地上,像一个等待着神罚的罪人,放弃了所有抵抗。
还有的……则彻底疯了,开始攻击自己身边的同伴。
整个战场,在这一刻,变成了一个最混乱的、最血腥的、最荒诞的……疯人院。
“艺术家”
莱特斯指挥官。
他亲眼……目睹了这一切。
从“亡骨新生”,到“军旗折断”。
他一动不动。
像一座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。
他那张苍白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恐惧。
没有悲伤。
“空白”。
他,这个将战争视为“艺术”的男人。
他,这个将“雄狮”军团视为自己最完美“作品”的艺术家。
在亲眼看到了自己的“作品”,被敌人用最残忍的方式……“肢解”。
然后……又被重新“拼接”成一个充满了“恶意”与“嘲讽”的、扭曲的“赝品”
崩塌了。
他缓缓地……弯下腰。
捡起了那柄……掉落在地上的……华丽佩剑。
他没有去看那些正在屠杀他最后士兵的“亡骨军团”。
他只是……转过身。
面对着他来时的方向。
面对着那遥远的、他再也回不去的……艾瑞亚王国首都的方向。
他用那双早已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眼睛,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灰黄色的天空。
他露出了一个与莱特斯一样的、解脱的……笑容。
他将那柄曾经带给他无上“荣耀”
脖子上。
“雄狮”
陨落了。
以一种最彻底的、最耻辱的、最不留任何“传说”的方式。
而那面被折断的、沾满了污秽的军旗。
就静静地躺在那片冰冷的、由骸骨与泥土所构成的……
墓地之上。
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