需要的!一个具体的、可以被分类、可以被审判的…敌人!
“然后…它就从地底下,冲了出来!”艾拉的声音,开始带上了一丝…恰到好处的“恐惧”,“无数的…触手!对!是无数条由泥土和骨头组成的触手!它们缠住了芬恩!把他…把他拖进了地底!我甚至能听到…芬恩的惨叫声,和骨头被碾碎的声音!”
她一边说,一边用手,比划着,她的身体,因为“恐惧”而微微颤抖。
这是一个…完美的、教科书般的、任何一个幸存者,在面对无法理解的恐怖时,都会有的…反应。
凯兰的眼中,闪过一丝…几不可察的满意。
虽然细节依旧有些荒诞(泥土的触手?),但,大体上,已经可以归类了。
某种…大型的、生活在地下的、擅长伪装和伏击的…“土元素变种”或是“亡灵聚合体”。
这些,都在神殿的《异端生物图鉴》上,有着详细的记载,以及…明确的、针对性的、净化的方法。
“很好。”凯kaen点了点头,他准备结束这场…已经得到结论的问询。
他正要下令,让卫兵将这个已经提供了“有效”情报、但精神状态明显不稳定的拾荒者,带下去休息。
“你在说谎。”
一个声音。
一个…冰冷的、清脆的、不带任何情感的、如同两块紫水晶在互相敲击般的声音,突兀地,在房间里响起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瞬间,聚焦到了那个…一直被他们忽略的、靠在石柱旁的、深蓝色的身影之上。
她终于,不再研究那只可怜的蜘蛛了。
她缓缓地,抬起了头,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、紫水晶般的眼睛,第一次,正视着艾拉。
她的目光,比凯兰的目光,更可怕。
凯兰的目光,是审判。
而她的目光,是…解剖。
仿佛,要用无形的、由知识构成的柳叶刀,将艾拉的灵魂,从她的身体里,一层一层地,剥离出来,放在一张冰冷的手术台上,仔细地,研究。
“你说,”伊琳娜的声音,很轻,却让房间里的温度,都下降了好几度,“你听到了芬恩的惨叫,和骨头被碾碎的声音。”
她缓缓地,走到艾拉的面前。
“但是,根据镇长的报告,以及我们‘观察者’的记录,在芬恩失踪的现场,以及后来所有失踪事件的现场,都有一个共同点。”
“那就是…极致的、不自然的…安静。”
“没有任何…挣扎的痕迹。”
“没有任何…血迹。”
“更没有任何…声音的残留。”
伊琳娜的每-一个字,都像一根冰冷的针,精准地,刺入艾拉那伪装出的、完美的“恐惧”外壳之上。
艾拉的身体,僵住了。
她那双“迷离”的眼睛,也恢复了古井般的、死寂的平静。
她知道,她遇到了…同类。
一个…和她一样,不相信眼泪,不相信故事,只相信…事实的…同类。
“你为什么要说谎?”伊琳娜的脸,凑近了艾拉,她的声音,几乎变成了耳语,那声音里,不带任何责备,只有…一种纯粹的、冰冷的、学者式的…好奇,“你在害怕什么?不…不对…你不是在害怕。你是在…保护。”
“你在用一个…我们能理解的、符合我们预期的、‘怪物’的故事,来保护一个…你认为我们无法理解,甚至…会因为无法理解,而感到恐惧的…真相。”
“告诉我,”伊琳娜的紫水晶般的眼睛里,闪烁着一种…近乎狂热的、对未知真理的渴求,“那个真相…到底,是什么?”
整个房间,陷入了一片…死寂。
凯兰的眉头,紧紧地,锁了起来。他不喜欢这种感觉。他感觉,这场审判的主导权,正在从他的手中,悄然溜走。他不喜欢伊琳娜这种…刨根问底的、仿佛在质疑圣光无法审判一切的…方式。
但,他没有阻止。
因为,他也想知道。
这个拾荒者,到底,在隐瞒什么?
艾拉,深深地,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,她缓缓地,吐了出来。
那口气,仿佛,带走了她身上所有伪装的、脆弱的外壳。
她抬起头,再次,望向了房间里的每一个人。
这一次,她的目光里,不再有任何伪装,不再有任何迎合。
只有…一种混合了疲惫、悲伤与怜悯的…坦诚。
“因为…我告诉了镇长真-相。”她的声音,沙哑,却充满了力量,“他把我,当成了一个疯子。”
“因为,那个真相,远比任何长着触手的怪物,都更…可怕。”
她顿了顿,仿佛,在组织着一种…她从未尝试过的、用来向“文明人”,描述“自然”的语言。
“那里…没有怪物。”
“或者说…那片土地,本身,就是那个怪物。”
“它不是在‘捕食’。”她的目光,转向了凯兰,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它是在…‘消化’。”
“消化?”凯兰的眉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