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局,三队可以马上出发。”她每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给我五分钟集结,半小时内赶到a市。”
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没看林泽,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冷硬。
昨晚的憋屈还没散干净,此刻全化成了某种近乎急躁的使命感,出了事,就该他们这些穿制服的上,这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可王留行没接话。
这位局长的目光越过秦雨的肩膀,牢牢钉在林泽身上。
他额头上的汗还没干,攥着通信器的手指关节发白,整个人象根拉到极限的弦,随时会崩断。
秦雨等了两秒,眉头拧紧了:“王局?”
王留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嘴唇动了动,最终却只是又看了一眼林泽。
秦雨心里的火“噌”地就上来了。
“王留行!”她声音拔高了一度,连敬称都省了,“你还在等什么?每眈误一分钟,那边就可能多死一个人!你不是说已经有二十人失联!那是二十条命!”
她往前迈了一步,几乎要贴到王留行面前:“就算这位林专家战力再强,那也是之后沟通的事!现在当务之急是调集人手、制定方案、立刻出发!你站在这里耗时间,是在等什么?等那边死够五十个?一百个?!”
她的声音在清晨安静的别墅前炸开,惊起了远处树梢上几只麻雀。
王留行的脸更白了。
他的嘴角抽动了两下,象是想解释,又象是被秦雨的话刺得难受。
他比谁都清楚时间意味着什么,正因为他清楚,他才站在这里。
“秦队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,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?”秦雨打断他,手指向身后的别墅,“我现在就去召集三队,你马上联系总部协调运输信道!十分钟后基地集合,听见没有?”
她说完转身就要走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真的很急?”
一个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秦雨脚步一顿。
她回过头,看见林泽还站在门口,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子口袋里。
晨光从他侧后方打过来,给他轮廓镀了层浅金色的边,表情却陷在阴影里,看不真切。
王留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猛猛点头。
“急!急得不能再急!”他语速快得象在倒豆子,“林大人,不是普通的循理者暴走,是它还在移动!朝着人口密集区移动!a市那边的队伍已经拼了三轮了,死伤惨重,现在那边已经有队员彻底异化,变成见人就咬的野兽了!”
他喘了口气,眼框有点红。话说得有点碎,有点乱,但意思很清楚。
每拖延一秒钟,都可能意味着有普通人被卷入,有队员彻底崩溃。
秦雨站在原地,听着这些话,感觉胸腔里有团火在烧。
她知道a市守护会的配置,队长是老陈,一个和她同期进会的老兵,手下带了十二个队员,加之外围协勤,满打满算不到三十人。
三轮拼下来……
她不敢细想。
秦雨也看向了林泽。
“出发吧。”
秦雨一愣。
王留行却象听见了天籁,几乎是扑过去。
秦雨还没完全反应过来,下一秒——
坚硬,粗糙,是水泥路面的触感。
风扑面而来,带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和淡淡的、甜腥的血气。
耳边炸开了声音。
“拦住它!别让它往南!”
“老李!老李你醒醒!别睡!”
“弹药!谁还有弹药?!”
呼喊声、惨叫声、金属碰撞声、某种沉重物体拖行的摩擦声……
所有声音混在一起,象一锅烧开的滚水,劈头盖脸地浇过来。
秦雨瞳孔收缩,身体瞬间进入战斗姿态,腰背微弓,重心下沉,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短刀的刀柄上。
她快速环视四周。
这里是一条商业街,或者说,曾经是。
两侧的店铺橱窗全碎了,玻璃碴子铺了满地,在清晨的天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几辆汽车歪歪扭扭地撞在路边,车门敞着,里面空无一人。
地上有拖拽的血迹,长长短短,一直延伸到街道深处。
正前方大约五十米处,围着一群人。
不,不能叫“围”。
那是一道用身体垒起来的、摇摇欲坠的防线。
七八个人,穿着深蓝色的制式作战服,是a市守护会的制服。
他们站得很散,彼此间隔着好几米,每个人都在颤斗,像发了高烧、肌肉不受控制地痉孪。
他们在往前走。
动作僵硬,一步一步,挪得很慢。
有人低着头,有人仰着脸,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同一个方向,街道更深处,一个模糊的、正在缓缓移动的轮廓。
秦雨的目光越过这些人,看向他们面对的东西。
那是一个……
很难用语言形容的东西。
它大约有两迈克尔,人形,但比例极其怪异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