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域消散后的街道,空气都仿佛清爽了几分。
夕阳已经完全落下,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的馀晖,街道两侧的路灯次第亮起,在逐渐深沉的暮色中投下昏黄的光圈。
王留行抱着孩子,站在林泽面前,胸膛起伏了几下,象是要把胸腔里积压的情绪都吐出来。
他抬起头,看着林泽,眼框有点发红,但眼神很亮。
“林大人,”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,但很清淅,“谢谢。”
“真的,”王留行又说了一遍,语气更重了些,“如果不是您……这个理域不知道还要吞噬多少人。”
他说着,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孩子。
孩子还在熟睡,小脸在路灯的光晕下显得格外安宁。
“至少……救下了一个。”王留行低声说,象是在对自己说,又象是在对林泽说。
林泽没接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王留行深吸一口气,抬起左手,按在了自己的额头上。
他用指尖沿着纹路的边缘摸索了一下,然后捏住某个看不见的“边角”,用力一扯——
“嗤。”
一声轻微的、仿佛胶布被撕开的声音。
一层薄如蝉翼、半透明的黄色纸片,被他从额头“揭”了下来。
纸片上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复杂的符文,那些符文在王留行将它揭下的瞬间,迅速黯淡、褪色,最后变成了一张普通的、皱巴巴的黄纸。
不死符纸,失效了。
王留行将符纸揉成一团,塞进了口袋里,额头上那片皮肤恢复成正常的肤色,只是稍微有点发红,象是被什么东西贴久了留下的印子。
“我得先去安顿一下孩子。”王留行说着,朝林泽示意了一下怀里,“您稍等,我很快回来。”
林泽摆了摆手,示意他自便。
王留行不再多说,抱着孩子转身,朝着街道另一头走去。
那里,大约一百米外,停着几辆闪着警灯的警车。
七八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警车旁,有的在拉警戒线,有的在维持秩序,还有的正拿着对讲机说着什么。
他们是理域出现后才匆忙赶过来的。
海城的规则异常事件虽然不算特别频繁,但“帷幕守护会”在当地也有常驻的连络人员和应急流程。
理域出现的消息通过特殊渠道上报后,附近的警力就被紧急调动过来,负责封锁现场、疏散人群,避免更多人误入。
但他们的任务也就到此为止了。
理域内部的情况,他们插不上手。
王留行进入理域后,他们就只能在外面等着,守着这条街,看着那片扭曲的光影,心里没底。
谁也不知道要等多久,一天?两天?还是一周?
甚至,王局长能不能活着出来,都是个未知数。
所以当理域突然开始崩解、消散,最后彻底消失,露出里面站着的两个人影时,这些警察都愣住了。
最靠近理域边缘的一个年轻警察最先反应过来。
他猛地抬起手,指着王留行和林泽的方向,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:“出来了!王局出来了!”
周围的警察齐刷刷转过头。
“真的?”
“理域消失了!”
“快看!王局还抱着个孩子!”
低声的惊呼、压抑的骚动,在警察们之间迅速传开。
他们盯着从理域消散处走出来的王留行,又看了看站在原地没动的林泽,眼神里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敬畏。
这么快?
从王局长进去,到现在理域消失,前后也就两个多小时吧?
以往处理这种级别的规则异常,哪次不是要折腾好几天?
有时候甚至要调动周边城市的支持力量,牺牲一批人手,才能勉强控制住局面。
而这次……
“结束了吗,王局?”
王留行走到警戒线前时,一个看起来象是带队的中年警官迎了上来,语气里带着不确定。
王留行停下脚步,点了点头。
“结束了。”
中年警官明显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:“太好了……我们还以为至少要熬个通宵,说不定还得在这儿守几天呢。”
旁边几个年轻警察也凑了过来,好奇地打量着王留行怀里的孩子。
“这孩子是……”
“幸存者。”王留行说,“理域里就剩他一个了。”
警察们面面相觑,眼神都沉重了几分。
他们见过不少规则异常事件的现场,知道“幸存者”这三个字背后,往往意味着更多的遇难者。
但没人多问,他们只需要做好外围工作。
王留行也没多解释,他侧过身,用下巴朝林泽的方向示意了一下。
“这次能这么快解决,多亏了那位。”
警察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林泽还站在理域消失的位置附近,双手插在口袋里,侧脸在路灯的光线下显得有点模糊,但身姿挺拔,有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疏离感。
警察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