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传来的,不再是金属或水泥的坚实,而是一种奇特的、带着细微颗粒感的坚硬与蓬松并存的矛盾触感。
低头看去,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覆盖着细腻灰色尘埃的、布满大小环形坑的苍凉大地。
尘埃在脚下微微塌陷,留下清淅的脚印。
抬起头。
震撼,无以复加的震撼,瞬间攫住了林泽的全部心神。
地球,如同一颗巨大无匹的、镶崁在黑丝绒上的蓝宝石与白玉镶崁的瑰宝,静静地悬浮在“头顶”的深空之中。
它那么近,仿佛触手可及,能看到白云缭绕的脉络,看到蔚蓝海洋的波澜,看到褐色大陆的轮廓。
它又那么远,远隔三十八万公里的冰冷虚空。
那种静谧的、宏伟的、充满生命感的美丽,与脚下月球死寂、荒芜、伤痕累累的灰白大地形成了最极致的对比。
没有大气层的折射与散射,星光不再闪铄,而是如同钉死在黑色幕布上的冰冷钻石,清淅、锐利、永恒。
太阳在不远处炽烈地燃烧着,光芒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,在月表投下边缘清淅如刀割的阴影。
林泽就站在明暗交界线附近,身上那层无形的空间屏障,完美地过滤了致命的太阳辐射、宇宙射线,也隔绝了月球表面近两百摄氏度的昼夜温差。
屏障内部,温度适宜,空气清新,与他在地球地下基地时别无二致。
他试着走了几步。
月球的引力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,每一步都有种奇特的轻盈感,仿佛随时会飘起来。
脚下的月尘扬起,落下得异常缓慢,象一场无声的灰色雪。
“我……这就站在月亮上了?”一个带着难以置信和巨大成就感的念头,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。
没有火箭发射的惊天动地,没有宇航服臃肿的束缚,没有地面指挥中心紧张的通信。
只是心念一动,便从自家地下室,来到了这颗人类仰望了数百万年、仅仅有寥寥数人踏足的星球。
这感觉……太奇妙了!
他应该是古往今来,第一个以这种方式“登月”的人类。
不靠任何外物,仅凭自身伟力,跨越地月之间遥不可及的距离。
一种混合着自豪、兴奋与淡淡孤独感的情绪,在心间弥漫。
宇宙的浩瀚与自身的渺小,力量的奇妙与探索的无尽,在此刻交织成一曲无声的乐章。
他走到一个直径数米的环形坑边缘,蹲下身,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月壤。
细腻,干燥,冰冷。
他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、棱角分明的灰黑色月岩,在手里掂了掂,很轻。
这可能是数十亿年前某次小行星撞击溅射出的碎片。
确认了空间屏障在月球极端环境下依然稳定可靠,维持生命系统的功能完好无损后,林泽不再逗留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颗美丽的蓝色星球,将手中的月岩轻轻放下。
心念再动。
月表那个孤独的身影悄然消失,只留下一串新鲜的脚印,静静地躺在永恒的寂静里。
地下基地中,光线微漾,林泽的身影重新出现。
他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曾褪尽的、来自宇宙深空的兴奋红晕,但眼神已迅速恢复冷静和专注。
“验证通过。空间屏障完全可以支持地外生存与活动。”他低声总结,目光扫过整个基地,“那么,下一步,搬家!”
将整个地下基地,连同里面所有的设备、仪器、储备物资,甚至包括那台量子计算机和小黑的内核存储单元,一次性瞬移到火星,这可不是去月球个人游那么简单。
体积庞大,质量惊人,结构复杂,更重要的是,必须确保迁移过程绝对平稳,不能对内部精密仪器造成任何损害,更不能在迁移后,在地球这边留下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引发地质灾害。
林泽开始了细致而周密的操作。
首先,他需要为整个地下基地“打包”。
他走到基地中央,精神力与丹田的反物质内核全力催动,磅礴的空间之力开始以他为中心,向整个基地蔓延、渗透。
这一次,他不是构建一层薄薄的个人防护罩,而是要构筑一个足以包裹整个庞大地下空间的、稳固的“空间泡”。
第一层空间屏障缓缓形成,紧贴着基地的外壁,如同一个无形的、柔韧的鸡蛋内膜,将基地内部的一切,空气、设备、甚至光线和声音的传播介质,都完整地封装起来,形成一个独立的内部小环境。
这一步是为了确保在迁移过程中,基地内部不受任何外部干扰,维持绝对稳定。
接着,是更为关键的第二层空间屏障。
这一层构建在基地外部,与周围的岩土层之间。它的作用有两个:一是在基地被移走的瞬间,立刻撑住上方和四周的岩土,防止塌方;二是在基地成功抵达火星后,作为“模具”和“传送带”,将火星映射位置的等体积岩土,“交换”传送回地球这边留下的空洞,实现完美填补,消除隐患。
构建如此大规模、且功能复杂的双重嵌套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