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泽缓缓睁开眼睛,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异常“干净”的天空。
之前那如同末日蝗群般屏蔽天日的裂解光束洪流,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只有空气中残留的、那种物质被彻底分解后留下的淡淡“空无”气息,以及远处城市那道巨大、狰狞的扇形空白地带,证明着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攻击并非幻觉。
而【裂解】吼叫一声后,却不见了身影。
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,在规则层面轻轻“拨”了那么一下,没想到效果这么立竿见影,直接把对方弹得疑似跑路了?
他凝神感知着四周,尤其是天空中原先【裂解】悬浮的位置。
空间平静得象是一潭死水,没有任何瞬移或者高速移动留下的涟漪和波动。
那团代表着终极“裂解”的暗银色流体,就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,消失得也毫无征兆。
“不是空间手段……那是什么?规则层面的直接撤离?还是某种更高维度的隐匿?”林泽眉头微蹙,心中非但没有放松,反而升起更大的疑团和警剔。
他可不认为一位永恒者,尤其是一位刚刚还暴怒到近乎疯狂的永恒者,会因为他一次取巧的规则干扰就真的放弃。
“事出反常必有妖啊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体内的冷核聚变堆依旧在稳定运行,能量储备甚至因为刚才那番惊险操作后的短暂平静而恢复了不少,正朝着反物质堆升级的临界点稳步迈进。
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,精神力如同最敏锐的雷达,持续扫描着周围每一寸空间和规则层面的细微变化。
……
下方,半毁的格温城。
死寂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第一个发现异常的是躲在半截倒塌钟楼里的一个年轻卫兵。
他原本正抱着头,蜷缩在布满灰尘的角落里,等待着最终毁灭的降临。
预期的死亡没有到来,他颤斗着,小心翼翼地,从残破的窗户边缘探出半只眼睛,望向天空。
“没……没了?”他揉了揉眼睛,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。
那令人窒息、仿佛连灵魂都要冻结的恐怖存在,不见了?
天空中只剩下苍白底色和远处飘荡的些许云絮。
“那……那个怪物……不见了!”他猛地站起身,不顾飞扬的尘土,朝着楼下幸存的同伴嘶哑地喊道,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调。
这声呼喊象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迅速在残存的幸存者中荡开涟漪。
“真的!天上那个银色的东西没了!”
“它走了?它放过我们了?”
“是谁……是那位大人!那位站在山包上的大人!”
越来越多的脑袋从废墟、地窖、残垣断壁后探出来,劫后馀生的茫然和难以置信写在每一张沾满污垢和泪痕的脸上。
他们的目光,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城外那座唯一完好、甚至可以说是因为战斗而新“诞生”的小山包顶上,那道虽然略显狼狈,但依旧挺拔的身影。
城主艾瑞克,正被几个忠心耿耿的侍卫搀扶着,往城外逃去。
听到后面逐渐响起的嘈杂声和隐约的“不见了”、“走了”的呼喊,他挣扎着推开侍卫,回头看了眼。
当他看到那片空荡荡、只剩下毁灭痕迹的天空时,双腿一软,差点再次瘫倒在地。
他死死抓住旁边一个侍卫的骼膊,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皮甲里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山包上的林泽,胸膛剧烈起伏。
片刻的呆滞和确认后,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,猛地冲上了艾瑞克的头顶。
他猛地吸了一口气,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,朝着林泽所在的方向,声嘶力竭地呐喊起来,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破音: “林——林大人——威武!!是林大人打跑了那怪物!是林大人救了我们!林大人威武!!!”
他这一嗓子,如同点燃了引线。
先是周围的侍卫、仆从,跟着稀稀拉拉地喊了起来。
然后是附近那些惊魂未定、正需要某种信念来支撑的幸存者们。
“林大人威武!”
“谢林大人救命之恩!”
“林大人……”
呼喊声起初还有些杂乱、迟疑,但很快,就如同汇流的溪水,变得越来越整齐,越来越响亮,最终化作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,回荡在格温城的废墟上空。
无数幸存者朝着小山包的方向跪拜、叩首,脸上混杂着泪水、污迹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激与狂热。
他们不懂什么规则层面的较量,他们只看到结果,那个如同神魔般不可战胜的恐怖存在消失了,而这位神秘的“林大人”还好好地站在那里。
那么,唯一的解释就是,是林大人击败了那个怪物!
“他……他怎么做到了?”巴顿粗犷的脸上肌肉抽搐着,看着远处山包上那道身影,眼神复杂。
他引以为傲的防御和力量,在那裂解光束面前如同纸糊,而这个人,却似乎……赢了?
“不是击溃,是逼退。”西尔维亚敏锐地纠正道,浅绿色的眼眸中闪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