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无法用常理描述的空间。
没有上下左右,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,甚至没有“空间”这个实体。
它更象是一切概念的源头,是规则编织成的最初蓝图。
在这里,三百六十五团形态各异的光辉意志静静悬浮,它们就是基础符文本身,是烙印在世界根源的“永恒者”。 这些意志的光辉构成了这片奇异空间唯一的光源。
有些光辉保持着纯粹几何形态,不断旋转的十二面体、延伸至视野尽头的螺旋、或者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幻的莫比乌斯环。
而有些,或许是为了方便交流,则凝聚成了模糊的人形光影,只是那光芒太过耀眼,根本看不清任何细节。
“嗡——”
一阵奇异的共鸣在所有意志间传递,是规则的震颤。
一道呈现出尖锐三角锥形态的光辉率先“开口”,它的意志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:“多少年了?我都快忘记上次有人敢直接触碰规则之线是什么时候。看来下面那些小家伙,还没有被完全驯化嘛。”
这意志代表的,是【锋锐】。
“嗤——”另一团如同沸腾水泡般的光辉发出类似漏气的声音,“下面那些东西怎么可能长记性?每隔一段时间,总会冒出这种不知死活的蠢货。要我说,还是我们太仁慈了。”
这是【沸腾】在表达不满。
一个由无数细小立方体拼凑成的人形光影晃了晃,它的意念平稳而厚重:“光抱怨有什么用?看来是给他们的太平日子太久了,闲得发慌才会去想这些不该想的东西。得多安排几场战争,让他们没空瞎琢磨。”
【稳固】提出了它的“解决方案”。
“胡闹!”一道如同藤蔓缠绕而成的绿色光辉立刻反驳,意念带着勃勃生机,“大规模战争会死多少人?人口基数下降,我们的力量源泉就会衰弱!你是想让大家一起变弱吗?”
【生长】显然不赞同这个提议。
“就是就是,”一团不断在液态和固态间切换的蓝色光球附和道,“下面的人死多了,万一有哪位根基比较浅的同伴支撑不住,那乐子可就大了。”
【流动】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。
“你说谁根基浅?!”
“难道不是吗?上次波动……”
场面顿时有些混乱,各种代表着不同规则的意念交织碰撞,光芒明灭不定。
但无论是主张严管还是放宽,这些意志在讨论“下面的人”时,语气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,仿佛在讨论自家牧场里偶尔会尥蹶子的牲口。
它们在乎的,从来不是牲口本身,而是牲口能否稳定地提供“信仰”,即持续使用它们所代表的基础符文,以维持并增强它们自身的存在与力量。
“够了。”
一个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分量的意念响起,瞬间压过了所有的争论。
众意志的光芒微微转向中心。那里,一道呈现出完美流线型的人形光辉静静伫立,它周身的光芒如同水银般流动,仿佛蕴含着世间一切能量与信息传递的至理。
正是被触动了规则之线的【流通】。
“这次汇聚,不是来听你们争论如何管理牧场的。”【流通】的意念没有丝毫波动,“现在的问题是,有一个虫子,不仅窥探了围栏,还试图撬动栅栏的根基。谁去处理一下?”
作为被使用最广泛的基础符文,【流通】的力量在场中堪称数一数二。
它的意志落下,混乱的场面暂时安静了下来。
然而,回应它的,却是一片沉默。
那些光辉意志,有的假装在“观察”这片虚无空间的“结构”,有的则与相邻的意志进行着毫无意义的“眼神交流”,更有甚者,干脆开始微微闪铄,装作信号不良。
跑腿?
开玩笑。大家好不容易在世界根源里找到个舒服的姿势躺平,谁愿意费那个劲去下面处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虫子?
哪怕对它们而言,这或许只是抬抬手的事情,但那也麻烦啊!
有这时间,多凝聚一丝“永恒之力”不香吗?
【流通】那完美流线型的光辉人形,似乎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。
它当然知道这群家伙在想什么。
到了它们这个层次,除非涉及根本性的利益冲突,否则谁也不想多动弹。
从世界诞生之初到现在,被彻底抹除的永恒者只有一个,那还是在上古时期,因为理念的极端对立,经过在场绝大多数永恒者持续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围攻才艰难达成的。
自那以后,大家就更懒得出奇了。
“按照之前的轮值约定,”【流通】的意念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,“这次,该轮到谁了?”
“轮值?有这回事吗?”
“不太记得了,年代太久远……”
“好象是有,但上次是谁处理的?”
“忘了。”
“我也忘了。”
一众永恒者开始集体装失忆,耍无赖的意图毫不掩饰。
反正大家谁也奈何不了谁,【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