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走。子文问道:“前面发生何事,国巫为何要走?”
“无事,老朽身体不适,不宜打猎!”说完,匆匆扬鞭而去。
两人有些奇怪,上前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。只见商臣提着一把带血的剑,站在一条巨大的无头蛇旁边。
“此蛇为臣儿所杀?”屈完问潘崇道。
“正是!幸亏国巫提醒大王子横剑,方能宰此毒蛇!”潘崇说道。
“二位可见国巫?”楚成王似乎心中有事!
“国巫言身体不适,转马回去了!”屈完说道。
楚成王回头望去,连绵的群山之中,看到国巫远去的身影,他心中疑惑重重:自己让他为商臣面相,为何一言不发地走了呢?
子文也是第一次见到商臣,盯着他看了几眼,突然说道:“大王猎得白狐,我还两手空空!且去猎一只獐子来!”说完,也拍马走了!
入夜,屈完回到家里,吃完晚饭,一人独坐大堂,想着白天的事,总觉得国巫和令尹的行为奇怪,两人似乎都是见到大王子后离开的。大王子宰杀眼镜王蛇,两人都不赞许,反而避开,难道是商臣的长相有忌?不好直言?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商臣,对他的相貌也有疑虑,便起身去找子文。
顶着秋夜的月光,屈完来到令尹府门前,向看门的大阍通报姓名之后不久,大门打开,子文走了出来!
“今夜秋月正圆,原为莫敖驾到!”
“月色迷濛,恰似令尹,不知藏有何事!”
子文一听,立即拉住他的手,进入内室,令侍女送来茶水后,子文将门关上,说道:“莫敖看清大王子否?”
“白日已然看清,有何不妥?”屈完对看相不大在行。
“大王子面相有异,乃不祥之兆也!”
“相有何异?不过突眼而已,楚国突眼者多也!”
“突眼而乱眉,此为凶险之相也!国巫定然明白,又怕大王询问,故避而不见!”
“此面相有何凶险?令尹可知?”
“此大恶之相!可危及大王及楚国!”子文说道。
屈完大吃一惊!如果这样,就应该告诉大王。可看子文的神态,他根本没有告诉大王的打算。怎么办呢?
两人都沉默不语。就在这时,忽听大阍来报:“国巫来也!”
两人同时站了起来,互相对望了一眼。子文说道:“走,去迎国巫!”两人未到门口,矞似便已经走了进来,对子文说道:“令尹、莫敖救我!”
子文说道:“国巫进内室说话!”三人一齐回到内室,子文一面亲自为他沏茶,一面笑道:“国巫有擎天驾海之能,神鬼莫测之术,何事向我求救?”
“令尹、莫敖今日见到大王子否?”矞似反问道。
两人同时点点头:“已然见到!”
“二位既已见到,可知其貌凶险?”
“如何凶险?”子文问道。
矞似喝了一口茶,把茶杯放在木案上,尽力克制内心的激动,缓缓说道:“人之眼,如昊天之日,人之眉,如日边之云!人眼清纯明亮,如昊日皎洁流彩,则天地澄明安泰!否则,人眼浑浊变异,眉际混杂昏乱,如日月昏暗,天地无光,则风霜雨雪、暴日酷暑转瞬即至!正所谓眼暗则心暗,眉乱则性乱!且眉目之上主父母,眉目之下主兄弟!大王子眼暴而眉乱,是克父克母、克兄克弟之大恶之兆也!且听其声,如豺狼嘶叫一般!此所谓‘蜂目豺声,杀父弑君’之貌也!”
子文和屈完大惊失色,惊讶得站了起来!屈完问道:“此子长大以后,果真会杀父弑君?”
“天意如此,恐难改也!”矞似的口气不容置疑。
“国巫可有办法化解?”子文问道。
“即刻诛杀此子!否则,别无他法!”矞似的脸变得铁青。
三人都沉默起来。矞似又说道:“昨日大王召我,令我今日打猎之时为大王子一观面相。今日见大王子杀眼镜王蛇,将其头砍碎,已知其心狠手辣!而大王竟赞叹不已!我将何以告之大王?若不实告,是欺君也!若如实告之,大王必肝胆俱裂,无从决策!大王若杀商臣,则将来无以验证其杀父弑君,大王必悔而杀我;若不告之,商臣必然弑君!我罪益甚,亦难逃一死!令尹、莫敖救我!”
“此事不能告之大王!”子文说道!
“若不告之,国巫如何交差?”屈完说道。
“大王若杀商臣,则有悖人伦,有损圣德!大王难为也!若不杀,则必耿耿于怀,惴惴不安,一生不宁!不可告之!”子文坚定地说道。
屈完静静地摇头,说道:“不然!不然!此事已不可隐瞒!既然大王令国巫面相,必早已怀疑臣儿相貌有异。今我三人皆知,又何能瞒过大王?若大王问起,我三人必轮番欺骗大王也,骗到何时能了?”
“大王若知,将何以处之?”矞似问道。
“王者,决生死,择天机,以定乾坤!察而不报,我之过也;报而不决,王之责也!天下之事,以礼而断,何难之有?”屈完说道。
“以若敖之见,大王将何以断之?”子文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