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,观其德也;国之将亡,神亦降之,观其恶也。故有得神以兴,亦有得神而亡!虞、夏、商、周皆有之。”
惠王问:“既如此,待之若何?”
内史说道:“以礼祭之,以牺牲享之。”
周惠王派内使姬过前往莘地依礼祭祀天神,史嚚向他汇报说:“虢公乞天神赐与土地,天神允矣!”姬过长叹道:“天神此来,必观其亡也!虢公性情暴虐,而依命于神,神必不佑!”
史嚚猛然醒悟,说道:“莫非天神乃亡国之兆乎?吾闻之:国之将兴,听命于民;国之将亡,听命于神。神,聪慧正直而一心无二,依善恶赐与福祸。虢公对外以弱凌强,攻打晋囯;对内施恶于民,百姓怨恨,神岂会赐福于虢?”
神居莘地六月而去,引起吉凶之争,中原议论纷纷。虢公丑自以为吉,故远伐西戎,且大获全胜!应验了吉兆,得意洋洋!史嚚却绝望地说:“失下阳而不惧,大战反胜,是天夺其明,欲加之恶也!虢国怎能不亡?”
晋国感到伐虢时机已到,又派荀息前来借道,联合虞国一齐伐虢。宫之奇前谏不听,知道再谏无用,准备逃走,却被一名叫百里奚的大夫拦住,对他说道:“国家生死存亡之际,上卿不纠君之错,而弃国而逃,非人臣之道也!”
“国君不听,如之奈何?”
“为臣者,三谏而不听,方可哭而逃!汝居上卿之位,相貌堂堂,素与国君亲昵,若细晓其理,或可听也!”
古人特别重视面相。而百里奚矮小老态,又不擅言辞,国君对他也不大理睬,故拉着宫之奇又去进谏。宫之奇也确实囗才出众,他对国君说道:“虢、虞两国休戚与共,同气连枝。虢亡,则虞不能独存。晋不可信,寇敌必防!一次借道,已成大错,岂能再借?谚语云:辅车相依,唇亡齿寒,其为虞、虢之谓也!”
国君说道:“晋国与吾同宗同祖,岂能害我?”
宫之奇分析说:“虢国之祖虢仲,乃王季(即季历,周文王的父亲)之子,文王之弟,曾为文王卿士,与晋亦同宗同祖也。晋侯尚不顾同宗之亲而欲灭之,又岂能顾念虞国?且虞可亲过桓、庄之族否?桓、庄之族何罪之有?竟被晋侯灭族!对人如此,于国尤甚,晋侯必灭虞国也!”
“吾虔诚祭祀神灵,祭品丰盛、洁净,天神必然佑我!”神降虢囯,虞国连天神的影子都看不到,却与虢公一样,把国家的命运押在神的身上。宫之奇只好苦口婆心地劝道:“臣闻之,皇天无亲,惟德是辅。祭礼之香,不比美德之芬芳久远。故此,不修美德,百姓不敬,神灵不受也!神所凭依,只在德行!若晋灭虞之后,再以明德献以芬芳祭品,神灵何以受之?”
宫之奇以超人的才华,虔诚三谏,可悲的是,虞君接受了大量财宝,已经利令智昏,听不进他的劝谏了。宫之奇绝望之际,不顾百里奚的阻拦,带着族人逃走了。
公元前655年8月17日,晋献公拜里克为大将,荀息为副将,率领上下二军渡河伐虢。出征之前,晋献公令卜偃预测此战吉凶。卜偃说道:“日在尾星,月在天策星,鹑(chun纯)火星在南,正是虢国灭亡时!”
晋国大军在虞国的帮助下,南下渡过黄河,将上阳包围起来,围困攻打三个多月。虢公丑事先未作防范,城内粮食吿磬,兵士死伤过半,已无力再守,虢国岌岌可危。
史嚚劝道:“晋、虢同宗,血脉之亲尚存,若国君出城求和,晋必存我宗庙,虢人尚可祭祀先祖之灵,可免生灵涂炭,玉石俱焚!”
虢公丑悲哀地说道:“吾先圣历为王室卿士,贵为公卿,岂可出降受辱?吾将离去,战和任卿自决!”便趁夜带家眷逃往洛邑,投奔天子去了。史嚚下令开城投降,自己便跑来见齐桓公。可是,公元前655年12月丙子朔日,虢国灭亡,虢人从此以国为姓,这就是虢姓的由来。
里克班师回国,晋献公从绛都赶到黄河北岸,与虞君共迎凯旋大军。二君酒宴之后,高兴得策马出猎,两人玩兴正酣,跟随虞君身边的百里奚突然说道;“国君请看,都城火起,恐有变故,请速速回城!”
虞君遥望都城,只见烽烟四起,大火熊熊,赶紧策马回奔。晋献公大喝一声:“左右,还不拿下!”众卫士一拥而上,将虞君和百里奚抓住。此时,里克已带兵攻入虞都,虞囯灭亡。虞人不甘国灭,便以故国为姓,虞姓仍代代繁衍,生生不息。
晋献公进城,有人对他说道:“那百里奚素有贤名,与宫之奇并称虞国二贤,国君何不用之?”晋献公立即召百里奚,说道:“虞侯无道,虞国已亡,井伯若随寡人,富贵荣华,岂不唾手可得?”
百里奚字井伯,他说道:“国君受掳囚之辱,臣子岂能安享富贵荣华?井伯只求陪君受囚!”晋献公一听,感动不已,下令优待虞国君臣。这时,荀息托着玉壁,牵着宝马笑吟吟地走来,说道:“国君之宝,可从外府移至内府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