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个伟岸的身影。
他的身前是无数倒地的尸体,还有残破的兵刃。
还有如潮水般的敌人。
一人面对万军,有一种孤身敌万的苍凉,悲壮。
旁边刻着文字。
这是万年前青山的宗主,于万年前海加尔山,一人固守山头,死战不退,最终力竭而亡。
一路看了过去,基本都是这样的场景。
云苏此刻心中也有一种悲凉之气。
还有一种虽天下人吾往矣的想法,一路过去,直到最后一幅壁画。
苏素才开口道:“这是我的师伯,刚上青山的时候见过一面,在灵运帝国西边的战场上战死。”
云苏依旧没有说话,一路看过来,历经万年的时间。
每一代都有十几人死去。
这里的壁画有近千人,在云苏眼里,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,最低的也是渡劫期的强者。
可他们都死了。
死在了之前青云子提过的域外战场。
云苏不知道域外有什么样的敌人,可他知道青山,以青山这样的传承方式,可以说至少一半人会死在域外。
其他几个大宗门可想而知。
他们跟青山不一样,他们有庞大的弟子数量,若是都同青山一样,那死的域外的人就可想而知了。
而修仙界不仅有大宗门,还有无数的小宗门,数量庞大的散修。
究竟有多少人,没人能说的清楚,遍布人类世界之外的赤红之中,究竟有多少人还在挣扎。
这是个无法想象的数字。
云苏的确被触动了,但他的想法依旧没变,这个世界需要改变。
而不是如现在这样,飞蛾扑火一样,投入到那未知的域外。
从根子上已经烂了,再缝缝补补,也没什么大用,方向错了,最终能抵达的不过是条死路,就如同修仙一样。
苏素见云苏不为所动。
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,只是平静的说道:“你知道为什么明知修仙是条死路,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,依然悍然面对那样的绝境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每隔一段时间,联盟就会组织一批有潜力的人,到西边的战场上观摩,让他们明白人类现在的处境,这些人回来之后,就会明白,这不是个玩笑。”
“种族的生死存亡就在眼前,哪还需要想那么多。”
“人类是个奇怪的生物,他们有着隐藏在身体内的一种本能,就是当整个族群面临生死危机之时,总会有人站出来的。”
“我那个师叔祖青云子如此,你爹如此,茅之澜同样也是如此。”
“我只希望,你们也同样如此。”
似乎谈论的事有点沉重,苏素也是话锋一转,突然聊到了天雪身上:“我听说你中意天雪?”
云苏脸红,不过也没有否认,轻轻的点了点头。
“天地震动,大道轰鸣,万丈霞光之下,她应该会恢复,想好了怎么面对她了,我可是知道你在自由联盟的时候是怎么做的?”
云苏脸上露出了尴尬之色。
想起老娘的神识分身之前可是一直在他身上的,他之前做的所有事,她都知道。
“我那是救她,她会理解的。”
“茅之澜对他的评价没有错,她是个善良的人,当初想让你去学宫,其实也是我们授意的,学宫培养人的本事还是不错的。”
这下云苏就不理解了,既然他们这么想,又为何要制造出那样一个假象?
骗过所有人,不是,是骗过他们这些无知的人,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。
苏素没有告诉云苏答案,只是笑着反问:“你觉得呢?”
云苏将事情前后想了一通,莫云兰带他杀出莫达沃城,虽是战斗的很激烈,可确实没怎么死人,后来无良大叔接应。
本是要去云城,结果中途改道去了灵运帝国。
紧接着,云城两路大军,纵横在灵运跟那提亚,甚至两国也默许了云城这样的做法。
特么地?
云苏看着笑的有点不自然的老娘,顿时就有个念头,真是够了,拿自家亲儿子钓鱼。
这一路走过来,也太顺风顺水了。
顺的让云苏都觉得不太正常,原来一切不安定的因素都被解决了。
“现在明白了?”
“明白了。”
“看了这些壁画,明白了一些事,你觉得接下来要怎么做?”
“娘,你觉得我会怎么做?”云苏同样也没有正面回答,而是反问苏素。
“你是我儿子,你决定的事我都会支持。”
“娘,路错了是到不了想要的终点的,不论你们怎么努力,都不会有好结果,这是万年来的教训,可是你们从来都没有吸取过这样的教训。”
“时间是一个轮回。”
“在这样的轮回之中,重复了万年,你觉得还有这样的必要吗?”
“既然你也问到了我想要怎么做,那我就说一下接下来的想法,就从莫达沃说起吧,毕竟算是我的家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