疯狂(一更)(2 / 3)

说走就走,头也不回地选了宋家。可当时那种情况,各走各的路,有什么错?她垂下眼,把茶杯放下。

“都过去了。”

过去了?

裴昭笑了一下。嘴角弯着,可眼底没什么笑意。他往前倾了倾身,那本就敞着的领口又往下滑了滑。“可我没过去。”

“裴公子到底想说什么?”

“姐姐瘦了,在宋家过得辛苦,"他说,声音轻轻的,“宋昱之那病秧子护不住你,不是吗?不如跟我回金陵。”

殷晚枝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“什么?”

“跟我走。"裴昭看着她,目光直直的,“姐姐想要什么,我都给。漕运的份额,钱,地位一一姐姐要什么,我给什么。”殷晚枝面上那点假笑都维持不住了,这人不是来威胁她的吗?她手中茶杯抖了一下:“裴公子是在说笑吗?”“姐姐觉得我在说笑?”

她还没反应过来,他已经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。他俯下身,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凭几上,几乎将她圈在怀里。那件青色长袍的领口敞得更开了,她能看见那截锁骨的弧度,还有衣料下面隐约的肌理。很近。

近得她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熏香,和那日在船上时不一样,不是少年的青涩,而是另一种,她说不清是什么。

而男人身上这件衣服简更是一眼能看到底,殷晚枝被那的结实有力的腰腹线条烫到,连忙避开视线。

他的睫毛垂下来,目光落在她脸上,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“姐姐在看什么?”

殷晚枝脑中轰的一声。

总觉得这人在勾引她。

这个念头来得突兀,还有点惊悚。
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脑子里一片空白,好在裴昭似乎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。

“…姐姐跟我走不好吗?"他的声音轻轻的,像是哄孩子,“宋昱之有什么好的?一个药罐子,能陪你多久?”

殷晚枝没动。

她盯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“姐姐不喜欢宋昱之,”他又开口,声音压得更低,“不是吗?那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走?”

他顿了顿,目光忽然沉了几分。

“难不成……是喜欢那个野男人?”

殷晚枝心里咯噔一下。

野男人。

他说的是……萧行止。

她喉咙发紧。
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"她开口,声音比自己想的稳。“那天在舱底,我看见了。”他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,“你亲他。”殷晚枝没想到他竞然真的看见了,不是吧?那天那么昏暗,他这也能看见?可眼瞧着这人越靠越近,她很快就没办法思考这件事了。眼前又是什么情况?不对,这事不对。

她从来只把这人当弟弟看。当年是,现在也是。哪怕他长成了这副模样,哪怕他此刻靠得这样近,她也从没往那方面想过。可现在……

她忽然意识到,她以为的“回来找场子”,在他那里,可能是另一回事。“裴昭。“她开口,声音放轻了些,“你先起来!”他没动。

“姐姐叫我什么?”

殷晚枝愣了一下。

………裴公子?”

他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带着点委屈。

“以前不这样的。”

殷晚枝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翻涌着。

以前?以前她叫他什么?小乞丐?臭小子?兔崽子?可那些称呼,现在哪还叫得出口?

她抬起手,抵在他胸囗。

掌心下的衣料薄薄的,能感觉到那人身上的温热,还有心跳一一跳得很快,快得不正常。

他没有退,反而往前压了半分,胸膛抵着她的手心,那温度几乎要烫着她。“姐姐怕我?"他低头看她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问什么很重要的事,“为什么?”

殷晚枝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,简直比走夜路遇到鬼还让人惊悚。她手上用力,想把他推开。

可推不动。

他就那么俯着身,把她困在凭几和他的胸膛之间,那双眼睛近在咫尺,亮得惊人,里面烧着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
“裴昭!"她的声音有些变了调。

“嗯。"他应了一声,像是在应她的呼喊,又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味道。

殷晚枝深吸一口气,手上又加了把劲。

“我怀孕了!”

这一次,她终于把他推开了一点。

可他只是退后了半步,那目光还黏在她身上,没移开半分。“我知道。”

他当然知道--那封信上写着她去湖州的那些日子,他怎么可能不知道?可他知道,还说什么“跟我走"?

殷晚枝张了张嘴,还没说出话,就又听见他开口。“那又怎么样?”
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“姐姐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。”他说,“我会对他视如己出。”殷晚枝感觉自己有点听不懂这人在说什么。她看着他,对上那目光。

执拗,疯狂,让人后背发凉。

她站起身,往后退了两步,拉开距离。

心里那点惊悚还没散,但脑子已经慢慢转起来了。这人疯了?!可她不能跟他硬碰硬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