抓人(2 / 3)

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他自己都没往下想。江风吹过船舷,吹不动他眼底那点沉沉的暗色。抓到再说。

总要见到她。

到时,他自会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。

这一切,殷晚枝浑然不知。

她靠在软榻上翻着账册,江宁一大半酒楼都是宋家的产业。这倒是大大方便了她行事。

话本子一经推出,便迅速在各大茶楼酒肆传开。虽说明面上没指名道姓,可那男主人公体弱多病却才情过人;女主人公出身寒微,为夫求药千里奔波。满江宁谁不知道写的是谁?

那爱情故事写得缠绵悱恻,催人泪下,茶馆里说书先生一拍醒木,底下听客便跟着红了眼眶。尤其是最后那段,女主人公求药归来,感动上苍,竞让病弱多年的夫君得了麟儿。

满堂喝彩。

自然,故事里也少不了几个反派。

那些逼着过继的族人,那些觊觎家产的亲戚,一个个被写得面目可憎。二房三房的人听了,气得砸了三套茶盏。族老们更是脸色铁青,偏又发作不得一-人家又没指名道姓,你跳出来认什么?

更让他们憋屈的是,这故事火了之后,宋家名下那几间酒楼,日日客满,流水翻了三倍不止。

殷晚枝看着账册上多出来的进项,心情颇好。她本来只想给自己造造势,没想到还能顺带赚一笔。也算是意外之喜。

而在江宁最大的酒楼,临街雅间。

裴昭坐在窗边,指尖捏着一只青瓷杯,杯中的茶早已凉透。楼下大堂里,说书先生正讲到精彩处,醒木一拍,声如裂帛。“……那李少夫人跪在祠堂中央,一手护着小腹,一手扶着夫君,对着满堂虎视眈眈之人,一字一句道:“我怀孕了!”底下听客一阵惊呼。

裴昭垂着眼,唇角微微弯着。

那弧度很浅,浅到几乎看不出来。可坐在角落里的管家却悄悄往后缩了缩,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。

他家主子这表情,比板着脸的时候吓人多了。“这孩子是我李家长房的嫡脉!"说书先生学得惟妙惟肖,连那点颤抖的尾音都模仿出来,“谁若想动他,先从我身上踏过去!”满堂叫好声几乎掀翻屋顶。

裴昭手中的杯子轻轻晃着。

“……李大公子站在她身侧,握住她的手,那向来病弱之人,此刻却站得笔直,一字一句道:是我的孩子,有什么问题吗?”又是一阵喝彩。

裴昭垂下眼。

感动上苍。

喜得麟儿。

他慢慢笑了一下。

那笑容很轻,嘴角只是微微弯起。可那双眼睛还是黑的,沉沉的,像一潭结了冰的水,底下不知藏着什么东西。

管家瞄了一眼,立刻收回目光,后背已经湿了一片。主子这段日子忙得脚不沾地。荣家那条老狗不知发了什么疯,逮着裴家的地盘死咬不放,漕运那点事闹得沸沸扬扬。主子刚腾出手来,就马不停蹄赶往江宁,说是要布局抢占先机。

结果呢?

到了江宁,第一件事不是去见那些该见的人,而是坐在这酒楼里,听了一个时辰的话本。

管家偷偷瞄了他一眼。

那笑……还在。

还是那么浅,嘴角弯着的弧度都没变过。

可他就是觉得脊背发凉。

裴昭把玩着那只凉透的杯子。

他低头看着杯子里那点凉透的茶汤,茶汤上倒映着他的脸,模糊的,看不太清表情。

她怀孕了。

那孩子是谁的,他比谁都清楚。

那个野男人的。

那个在船上日日缠着她的野男人。

裴昭垂下眼,眸底是浓重的杀意。

他还以为那男人死了。

真是可惜。

“公子。“管家硬着头皮开口,“咱们是不是该去见见那位周大人了?约的时辰快到了……”

裴昭没理他。

他只是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
楼下街上人来人往,卖糖人的、卖绢花的、卖吃食的,热热闹闹。有个小姑娘举着串糖葫芦跑过去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裴昭看着那小姑娘跑远,忽然轻轻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很轻,轻得像是从喉咙里漏出来的一点气音。“去备一份礼。”

管家一愣:“公子,什么礼?”

“贺礼。“裴昭转过身,嘴角还弯着,“宋家这么大的喜事,我怎么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呢?”

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他脸上,照亮了那抹笑。可那双眼睛还是黑的,沉沉的,像是什么都没照进去。“以故人的名义送过去。”

管家垂首应是,正要退下。

“还有。”

裴昭从袖中取出一封信。

封皮上空空的,什么都没写。

他捏着那封信,垂眼看了一会儿,指腹轻轻摩挲过封口。“这个,"他把信递过去,“和礼一起送。”管家接过,正要收起来。

“送到宋家少夫人手上。"裴昭的声音轻飘飘的,像是随口嘱咐,“要亲手。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
“别让人看见。”

管家心头一凛。

亲手。

这是要直接送到正主面前。

他应了一声,垂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