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烬。既然知道他们要做什么,那就好办了。
二房和三房都想要漕运这块肥肉,现在还没拿到,自然是一条心。可份额就这么大,占一分少一分,等真到了分肉的时候,他们舍得让对方多占?她弯了弯唇角,招手让青杏附耳过来。
青杏凑近,听了几句,眼睛越睁越大。
“……夫人,这行吗……”
“当然行。”
殷晚枝可不相信二房三房之间真的是一条心。青杏笑道:“奴婢这就去安排。”
殷晚枝摆摆手,青杏快步出去了。
她端起燕窝又喝了一口,忽然有些迫不及待想看开祠堂那天的热闹了。继续处理了一会儿账册,殷晚枝眼皮又开始打架。这两日比前两天好多了,至少账目已经理清了大半,府里的事也顺了。可一到天黑,那股困意就止不住地往上涌。烛光映在脸上,暖融融的,像是镀了层金。她打了个哈欠,盯着账册上的字,那些字渐渐模糊成一片。不知过了多久,耳边传来脚步声。
似乎怕惊着她,又放轻了几分。
她还没睁开眼,手里的账册就被抽走了。
一股苦涩的药香弥漫开来,带着淡淡的温热,像是将她整个人拢住。殷晚枝迷迷糊糊睁开眼。
烛光里,一张脸近在咫尺。
那人微微低着头,正看着手里抽走的账册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清冷,眉眼低垂时,温润得像一块被月光浸透的玉。可偏偏唇上还沾着一点水光,大约是方才喝药留下的,泅在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,竞显出几分说不清的……艳。
殷晚枝愣了一下,困意还没散,脑子转得慢,只觉得这人生得真好看。她张了张嘴,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:“夫君”两个字刚出口,宋昱之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他以为她睡着了。
宋昱之顿了顿,轻轻咳一声,偏过头看她。她窝在椅子里,刚醒的样子,眼睛半睁不睁的,里头还蒙着一层水雾,像是没睡醒,又像是还没从梦里出来,乱糟糟的碎发贴着脸侧,衬得那张脸越发望白。
明明狼狈得很。
可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,还是亮亮的。
宋昱之移开目光。
他把账册放到桌上,离她远了些。
声音淡淡的,听不出什么情绪:“困了就去睡吧。”殷晚枝这才彻底清醒过来。
她眨了眨眼,想起自己今天过来是有正事的,想和他商量过几日开祠堂的事,还有那两房的动静。
难得两人撞上面。
这些天他躲着她,她忙得脚不沾地,今日好不容易碰上了,可不能就这么放人走。
她连忙坐直身子,困意也散了大半。
“夫君等等。”
她伸手,拉住他的衣袖。
宋昱之脚步顿住。
他垂眸,目光落在那只手上。
她刚睡醒,指尖还是温热的,隔着薄薄的衣料,那点温度像是要透进去。他没动。
“何事?”
“想跟夫君借个人。"殷晚枝连忙道,“阿福这几日能不能让我使唤几天?有些事要办。”
宋昱之看了她一眼。
“府里的人你都可以使唤,"他说,声音淡而缓,“不必问我。”殷晚枝知道他向来是不吝啬这些的。
她弯了眨眼睛,又道:“明日夫君有空吗?”宋昱之看着她。
她刚醒,脸上还带着睡出来的红印,可那双眼睛亮亮的,分明又在打什么主意。
“有空。"他说。
殷晚枝笑起来:“那陪我去趟族学吧。”
宋昱之没问为什么,他只是轻轻"嗯"了一声,然后道:“我会交代阿福。”至于交代什么,不用多说。
殷晚枝喜欢跟聪明人说话。
一个字都不用多解释,他就知道她要做什么。过继的那个名额,族老们明里暗里定在三房那小儿子身上。但三房那个孩子,听说读书很一般,长得也磕惨,要不是三房比二房财大气粗,舍得给族老们塞好处,那过继的名额怕是轮不上他。偏巧二房家那个小的,今年刚送进族学启蒙,比三房的那孩子聪慧不止一星半点。
这一趟过去,也不知那两房还能不能没有一点芥蒂。她盘算着,目光落在宋昱之身上。
他站在烛光里,眉眼清隽,周身都是书卷气。大乾是允许商户参加科举的。
她听阿福说过,宋昱之从前就考过,文章写得极好,考官都夸过。可惜身子不好,考了一半就撑不住了,后来便再没去过。她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,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一一若是他身子好,能去考科举,能入仕途,大概会是另一番光景吧。可这个念头只转了一瞬,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。想这些做什么。
她垂下眼,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小腹。
若不是他身子不好,当初就不会有冲喜这回事,她更不会进宋家。有时候有些事,还真是说不清。
她正想着,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抬起头,对上宋昱之的眼。
他不知道看了她多久。
那目光沉静的,像一汪深泉,清凌凌的,却看不出底下藏着什么。殷晚枝愣了一下,这才发现自己正摸着小腹。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