浅,脉象把不出来是正常的。可那些症状,腰酸、犯困、吃什么都没胃口,骗不了人。她心里那块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
成了。
阿福站在门外,隔着帘子低声禀报。
“娘子,还有一事。“他顿了顿,“二房三房那边,前几日又请了族老来。”殷晚枝眉头微蹙。
“还是过继的事?”
“是。"阿福声音压得更低,“这回比上次更咄咄逼人。说公子身子骨弱,膝下无子,迟早要绝了长房的香火,族老里已经有人被说动了,过几日可能要登门殷晚枝冷笑一声。
她当然知道二房那帮人是什么德行,上次不过是试探,这次是动真格的了。那群人,倒是会挑时候。
可惜这回,怕是要让他们失望了。
她垂下眼,把手覆在小腹上,那点温热透过掌心,一直暖到心里。这次回去估计有得忙。
行船半月,才到江宁地界。
这半月,殷晚枝过得舒坦至极。
阿福做事妥帖,船上用的被褥都是新弹的棉絮,松软厚实,每日三餐不重样,点心茶水随时备着。她只需躺着养神,什么事都不用操心。起初几个晚上,她累极了,头一沾枕便沉沉睡去,连梦都没做一个。可到了第五日、第六日.……
夜半醒来,她迷迷糊糊往身侧摸去,想钻进那个温热的怀里,指尖触到的却是空荡荡的被褥,凉得透心。
她愣住,睁开眼,盯着昏暗的舱顶,许久没动。那种感觉很奇怪。
明明一切都是假的,两人相处时间也不长。可真正分开了,夜里醒来的那一刻,身侧空着的那一块,竟像是少了点什么。
她想起那些夜里,萧行止总是从背后拥着她,下巴抵在她发顶。殷晚枝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算了。
习惯而已,过几日就好了。
可过了一日又一日,她还是会在夜半醒来,下意识往那个方向摸去。然后摸个空。
然后盯着黑暗,发一会儿呆。
然后骂自己一句,翻个身继续睡。
这毛病,一直到船靠岸那天都没好。
殷晚枝觉得自己还是太闲了,太闲了就容易想东想西。好在,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没空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。码头上有宋家的人来接,换了马车,一路往宋府去。车帘垂着,殷晚枝靠在车壁上,听着外面熟悉的市井声响,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。一个多月。
她在心里算了算日子。
从湖州到宁州,从宁州到绩溪,再从绩溪绕回来,整整四十余天。马车在宋府后门停下。
阿福先下车打点,殷晚枝戴着帷帽,扶着青杏的手下来,从侧门进去。后院里,早有下人等着,见她回来,纷纷行礼。“夫人回来了。”
殷晚枝点点头,脚步没停,径直往自己院子走。名义上是替宋昱之求药,自然得做足样子。阿福已经安排好了,等会儿会有人把采买的药材送进来,名贵的不名贵的,装了几大箱,足够堵住那些人的嘴她理了理衣襟,往自己院子走。
走了几步,觉得不对。
院子里安安静静,廊下站着几个丫鬟,见她回来,纷纷行礼,目光却往正屋那边瞟。
殷晚枝脚步微顿。
“夫君呢?"她问阿福。
阿福道:“公子在前院议事,说一会儿就回来。”议事?
殷晚枝眉头微蹙。
这个时辰,往日宋昱之都在喝药用膳。他那身子骨,一日三餐准时得很,什么十万火急的事非要现在议?
她正要再问,目光扫过院子一一
多了几个生面孔。
从窗户看去,两个穿绸裙的妇人正在那儿说话,旁边还跟着几个丫鬟。殷晚枝脚步顿了顿。
她认出了其中一张脸,二房的媳妇,周氏,上次过继的事,就是她在背后蹿腾得最欢。
另一个瞧着面生,但打扮得也体面,估摸是三房新娶进门的那位。殷晚枝蹙眉。
二房三房的人,怎么跑她院子里来了?
她目光往堂前看去,那里立着两个眼熟的婆子。这不是婆母江氏身边的人吗?婆母常年在别院礼佛,怎么突然回来了?殷晚枝心里一个咯噔。
总觉得这是鸿门宴。
阿福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脸色变了变,压低声音:“娘子,要不等公子回来再一同进去?”
殷晚枝没说话,只是向前迈出的步子顺畅的转了个弯,没有丝毫犹豫,转身就走。
江氏向来不待见她,她还是不要上前自讨没趣。正屋里,江氏端坐上首,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。她今日本是带着火气回来的。
城外别院清净,礼佛方便,她这些年早就搬了出去,懒得管府里这些破事。今日本来是托人寻了位名医,说是擅长调理虚症,这才亲自回府一趟,想把人带过来给昱之看看。
结果刚进府,就听见风声,族里那几个老东西,被二房三房撺掇着,要逼她儿子过继!
这么大的事,竟没一个人来知会她!
连她亲儿子都瞒着!
她气得不轻,今日来就是想问问,到底怎么回事儿,结果刚进院子屁股还没坐热,二房三房那两个媳妇就闻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