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”“不太好。“章迟站起身,压低声音,“这几日属下带人沿江搜索,遇见了至少三拨人,都在找您。其中两拨动过手,一拨是靖王府的,另一拨……身份不明,但下手极狠。”
景珩“嗯"了一声,面上没什么表情。
殷晚枝站在几步外,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,只看见那戴面具的男人站得笔直,姿态恭敬,对她身边这人说话时,用的是“公子”。她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。
公子。
这称呼可大可小。小到商户家的少爷,大到王公贵族的子弟,都能用。可那些人腰间的刀,那些面具,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。普通人家的少爷,养得出这样的人?
她正想着,忽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身上。
是那个戴面具的男人。
他目光从她身上扫过,停了一瞬,又移开。那一眼不带什么情绪,却让殷晚枝后背发凉。
这人……在估量她。
她抿了抿唇,没动。
景珩偏头,看见她站在那儿,脊背绷得笔直,脸色比方才白了几分。他抬脚走过去,不动声色地挡在她面前。
“子安呢?“他问章迟。
章迟收回目光:“沈小公子带人在隔壁镇上找,这片区域太大,属下和他们是分开搜的。”
景珩点头。
章迟顿了顿,目光在殷晚枝身上飞快扫过,又看向自家公子。殿下对这个女人的态度,似乎不太一样。
方才那一步,挡得自然而然,像是做过千百回似的。他没说什么,只是垂首道:“公子,有要事禀告。”景珩看他一眼,知道是什么事。
他偏头,看向殷晚枝。
她脸色确实不太好,唇上都没什么血色,也不知是吓的还是累的。这几日跟着他东躲西藏,又是落水又是赶路,确实吃了不少苦头。他难得软了语气。
“你先歇着。"他说,“那边有屋子,让青杏陪你。”殷晚枝愣了一下,抬头看他。
那双眼还是黑沉沉的,可这话落进耳朵里,莫名让她心里稳了稳。她点点头,没多问,拉着青杏往边上走。
景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下,才收回目光。章迟跟在他身侧,往院子另一头走。
“殿下。"他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称呼,“查清楚了。除了靖王的人,这次动手的还有四大家族的势力。”
景珩脚步没停。
“哪几家?”
“目前能确认的,是裴家和荣家。"章迟顿了顿,“但不确定是哪边动的手。那片水域本就混乱,几家的船队都常走,谁都有可能。”景珩“嗯"了一声。
章迟迟疑片刻,又开口:“殿下,您的毒一一”他说了一半,停住了。
景珩偏头看他。
章迟垂首:“属下失言。”
“无妨。"景珩收回目光,“快解了。”
章迟应了一声,没再问。
可他心里清楚,殿下中的是什么毒。那毒若是没有女人,怕是难撑不过去。沈小公子先前说,殿下身边一直跟着个女人。就是方才那个。
他垂着眼,把这事压进心里,没再提。
景珩站在廊下,目光落在远处。
“我的身份,”他开口,声音淡淡的,“她不知道。先别惊动她。”章迟一愣,随即垂首:“是。”
另一边,殷晚枝被青杏扶进屋里,刚坐下,就抓住青杏的手。“船呢?货呢?”
青杏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,塞进她手里。“娘子放心,这个奴婢一直贴身收着。“她压低声音,“那天夜里太乱,奴婢趁乱把这包东西拿出来了,其他的……那边人太多,奴婢不敢回去拿。”殷晚枝打开包袱,里面是她那些房契地契,还有几样值钱的首饰。她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命根子在就行。
至于那些货……算了,人活着比什么都强。她正要把包袱收起来,青杏又凑过来。
“娘子,还有件事。"她声音压得更低,“宋家那边来消息了。”殷晚枝手上动作一顿。
“什么消息?”
“是二房那边的。“青杏抿了抿唇,“他们知道您出门′求药'的事了,那边传话说,让您…早点回去。”
早点回去。
这话听着像关心,可殷晚枝太清楚那群人是什么德行。怕是巴不得宋昱之早点死,急着回去分家产呢。她冷笑一声,把包袱系好。
“知道了。”
殷晚枝靠在椅背上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方才那些人的样子又浮上来,黑衣,配刀,面具。还有那个戴面具的男人,对那人说话时用的称呼是“公子”,可那态度,分明不是对普通公子的态度。太恭敬了。
恭敬得像是死士对主子。
她想起先前在船上摸到的那块玉令牌,想起那些夜里的事,想起他挡在她面前的那一步。
这人到底是谁?
她正想着,目光落在窗外。
院子的角落里,景珩和那个戴面具的男人站在那儿,低声说着什么。他侧对着她,看不清表情,可那站姿,那气势,和先前那个落魄书生判若两人。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先前上面便有风声,说是漕运衙门要大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