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我放的,先生可信我?”
她一边说,一边自斟自饮,眼泪无声滑落,砸在手背上,洇开小小水痕。
那模样,像只被雨淋湿了羽毛的雀鸟,可怜得紧。
景珩闻言陷入沉思,心头那团紧绷的怒意瞬间不上不下,原来所谓亲近面善竟是如此。
呵。
这理由听着简直荒谬,但是又显得十分合理。
这人突兀的善意,过分的关注,甚至那些暧昧的靠近……都源于对亡夫的思念与移情。
逻辑上严丝合缝。
景珩虽仍觉有哪里不对,可面对眼前这张泪痕交错、毫不设防的脸,那点怀疑变得苍白无力,这里不是波谲云诡的朝堂,或许,他真的将人心想得太复杂了,一个失了依靠的孀妇,手段狠辣些自保,似乎……也情有可原。
他语气依旧冷硬,但到底还是缓和几分:“抱歉,宋娘子,是萧某冲动了。”
“只是逝者已逝,人要往前看,还是不要过度缅于过去。”
说着就要作揖离开。
殷晚枝演得相当投入,好不容易把人弄进来,哪能让他这么容易离开。
当即拦住景珩一起喝酒赏月。
殷晚枝存着暗戳戳将人灌醉的心思,但是没想到对面没醉,自己倒是醉了个彻底。
她本身酒量算不得好,虽说看着喝得多,其实一杯喝进去的没多少,没想到还是醉了。
但还好,一点点而已,不影响发挥。
她晃着起身添酒,脚下却一软,整个人直直扑进景珩怀里。
温热的躯体猝然贴合,带着桃子酒的甜香和泪水的湿意。
景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女人小声呜咽着,抱得很紧,脸埋在他胸前,泪水濡湿衣料,烫着皮肤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细微的颤抖。
“夫君……”她含糊地唤了一声,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依赖。
景珩呼吸一滞。
“你醉了。”他试图拉开距离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她摇头,发丝蹭过他下颌,带来细微的痒。
又唤了一声,更清晰些:“夫君。”
这一次,带着委屈的哭腔,直直撞进他耳膜。
景珩僵立原地。
他不是她的夫君。他甚至厌烦她的靠近。
看来这人是真的有点醉了。
景珩心中又升腾不悦。
身为储君,骨子里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与掌控欲。
他从未被人如此混淆,更没心思去当任何人的替代品。
哪怕他对这女人无意,这种被错认、被当作影子般依赖的感觉,也让他极为不适。
“我不是你夫君。”他声音冷了下来,试图唤醒她的神智。
但女人不信。
手臂环得更紧,仿佛溺水者抓住浮木。
“你就是……”她执拗地摇头,眼泪蹭在他颈侧,“别骗我……”
景珩被她缠得烦了,最后那点耐心耗尽。
心中那种不悦更是攀至顶峰。
他扶住她肩膀,稍稍用力,将两人的距离拉开寸许,骨节分明的手捏住女人下巴抬了起来。
“看清楚,我是你那病秧子夫君吗?”
他声音压得很低,寒意迫人,眸色在摇曳灯火下深不见底。
殷晚枝被迫仰脸,泪眼迷蒙。
光影在她湿润的睫毛上碎开,她怔怔望他,目光涣散,像在努力辨认。
“是吗?”他追问。
她摇头,动作迟缓。
景珩心下稍松,冷哼一声,正欲彻底拉开距离。
他觉得自己也醉了,要不然也不会无聊到和一个死人去争对错。
灯光勾勒他侧脸,深邃眉眼,高挺鼻梁,被酒液染得湿红的唇瓣……真是诱人得紧。
殷晚枝心头那点色胆借着酒意轰然燎原。
她踮脚,仰头,将错就错的吻了上去,触感温热,带着桃子酒的清甜和泪水的微咸。
景珩瞳孔骤缩。
浑身剧震,如遭雷击,大脑瞬间空白。
紧接着,他感到两条柔若无骨的手臂攀上他的脖颈,将他勾得更低,唇上的触感在加深,她甚至试探般地、生涩又大胆地吮了一下。
轰——!
理智的弦彻底崩断。
景珩猛地将她推开,力道之大带着惊怒。
可殷晚枝双臂缠得紧,这一推非但没分开,反带着两人重心失衡,齐齐向后跌倒在软榻上。
闷响声中,他压在她身上,两人衣衫在挣扎蹭动间凌乱不堪,露出脖颈处大片雪白肌肤,女人的唇近在咫尺,泛着水光,微微红肿。
景珩撑在她上方,气息粗重,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,还有一种被彻底点燃的汹涌燥热。
气息交缠,滚烫灼人。
他死死盯着身下的人,指节捏得咔咔作响,几乎要扼断那截纤细的脖颈。
然后——
她头一歪,呼吸变得绵长安稳,竟……就这么睡了过去。
景珩僵住。
满身杀意与燥热,瞬间撞上一堵软墙,无处着落。
他维持着压在她上方的姿势,胸膛剧烈起伏,